第七次实验
机械系主任是个玩了一辈子精密构件的老专家,他看着那比指甲盖还小的晶体管,由衷赞叹。
“这封装工艺,严丝合缝,散热冗余考虑得如此周全,比毛熊的设计还要精巧!”
“关键是内在!”
物理系的老教授扶着眼镜,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卫东,“卫东同志,我们能看看性能测试数据吗?”
陈卫东点点头,示意身后的研究员将厚厚一沓测试报告分发下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一分钟后。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集成度……比我们实验室理论模型的极限值还高了一个数量级?!”
“功耗控制得这么好?这……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啊!”一位年轻教授脱口而出,随即被旁边的导师瞪了一眼,脸涨得通红。
“不是不符合,是我们的理论落后了。”
尹教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尽的感慨,“卫东同志在结构设计上,规避了大量的能量逸散通路,他……他找到了一条最优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陈卫东身上。
敬畏、探究、狂热。
“这不仅是填补了国内空白,”机械系主任放下报告,语气郑重无比,“这是让我们国家在尖端半导体领域,一步跨越了至少二十年!卫东同志,你……是国家的大功臣!”
面对山呼海啸般的赞誉,陈卫东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主任您过奖了。”
他站起身,微微躬身,“这首先是水木大学的胜利,核心的理论基础,都源于学校深厚的学术积淀。
其次,更是尹教授和王教授两位前辈呕心沥血的结晶,没有他们,这个项目连启动都困难。”
他一句话,把功劳分得干干净净。既捧了学校,又给了两位老教授天大的面子。
尹、王两位教授对视一眼,心中百感交集。
这年轻人的格局……比他的技术还要可怕。
当实验室里的热浪还在升腾时,南锣鼓巷的槐树下,是另一种人间烟火。
陈建国升了副主任,人逢喜事精神爽。
那篇陈卫东捉刀的发言稿,让他在车间大会上出尽了风头。
话不多,句句在点子上,既有老工人的朴实,又有干部的担当,听得下面掌声雷动。
连李副厂长都特意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讲得好”。
自那天起,他在院里的地位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大伙儿乘凉,中心是东厢房门口的易中海。现在,人群不自觉地就往后院门口凑。
“陈副主任,明儿车间领劳保用品,您给透个风,是发线手套还是帆布的?”
“建国哥,我听说厂里要搞技术评级了?您看我这手艺,够不够五级钳工的边儿?”
陈建国端着大搪瓷缸子,里面泡着儿子拿回来的茉莉花茶。
他嘴上谦虚着“别瞎说,我不管这个”,腰板却挺得更直了。
他眼角余光瞥见坐在不远处马扎上的易中海。
老对头正一口一口地喝着棒子面粥,脸色在暮色里看不真切,但那份落寞,隔着十米都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