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老婆
陈卫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进了林司长的大脑。
“它的精度,比任何八级老师傅的手都要稳。它的速度,是人工的十几倍。过去需要几十个工时、反复调试才能磨出来的导轨和主轴,它一个小时就能完成,而且是完美的复制品。”
林司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好像抓到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
陈卫东继续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颠覆常识的力量。
“一台机床,一个月的时间,足够生产出两台新机床所需的全部高精度核心部件。剩下的通用件,让其他厂配合生产。”
“也就是说,
接老婆
陈卫东点点头,跨上自行车。
车轮碾过地上的薄冰,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他骑到胡同口,停下。
前面是回筒子楼的路。
左拐,是去红星厂的方向。
他看了眼手表。
五点十分。
赵芸灵六点下班。
陈卫东掉转车头,往外交部的方向蹬去。
外交部的大楼在长安街东段,青砖灰瓦,带着苏式建筑特有的厚重感。
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笔直得像两根标枪。
陈卫东把车停在马路对面,靠着一棵槐树,点了根烟。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儿。
但每次来,都会下意识地观察这栋楼和进出的人。
外交部的人,和一机部的不一样。
一机部的人,走路带风,嗓门大,说话直来直去,身上永远带着机油味儿和烟草味儿。
外交部的人,步伐稳,神色淡,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锃亮。
就连女同志,也是旗袍或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端庄得像画报上的人。
陈卫东吐出一口烟雾。
赵芸灵就是从这栋楼里走出来的。
每次下班,她都是那群人里最显眼的一个。
不是因为长得漂亮——外交部美女多得是。
而是因为她身上那股子“松弛感”。
别人端着,她自在。
别人紧绷,她从容。
就像一株长在悬崖边的兰花,明明环境险峻,却依然优雅地盛开。
陈卫东看了眼手表。
五点五十。
他掐灭烟头,站直身体。
六点整。
外交部的大门打开。
一群人鱼贯而出。
陈卫东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很快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芸灵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列宁装,腰间系着细窄的皮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她的头发梳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身边跟着两个女同事,三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赵芸灵笑着点头,眉眼弯弯。
然后,她抬起头。
目光扫过马路对面。
定住。
陈卫东冲她挥了挥手。
赵芸灵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迅速转为惊喜。
她跟身边的同事说了句什么,然后小跑着穿过马路。
“你怎么来了”
她站在陈卫东面前,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小跑和冬日的寒风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项目结束了。”陈卫东说,“闲下来了,来接你。”
赵芸灵眨了眨眼。
“真结束了”
“真结束了。”
“那……”她犹豫了一下,“你接下来要休息吗”
“休息一阵。”陈卫东推着自行车,示意她坐上后座,“正好,我得向家里的领导汇报一下工作。”
赵芸灵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像偷吃了糖的孩子。
“家里的领导”
“嗯。”陈卫东一本正经,“你不是吗”
赵芸灵没说话。
她坐上后座,双手轻轻搭在陈卫东腰侧。
车轮转动,碾过长安街的青砖路。
夜色渐浓,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