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迷宫吃穿了
第二天上午，守夜人学校中央大广场。阳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在青石板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全校师生严阵以待，几百号人站在广场四周，黑压压一片，低语声像蜂群嗡鸣。
为了掩饰黑作坊暴露的恐慌，副校长连夜将期中考核场地从废弃熔炉厂改成了由高能营养液催化而成的"变异果冻迷宫"。迷宫的入口立在广场中央，五彩斑斓的果冻墙壁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像一座巨大的糖果城堡。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果香，几只麻雀落在果冻墙顶上啄了两口，被酸液烫得扑棱棱飞走了。
蓝小星双手叉腰，打量着这座凭空冒出来的迷宫。"真是狡猾，居然临时换了场地。果冻迷宫？听起来像幼儿园的游乐项目。"
陈凡整理着作战服的袖口，语气平淡。"管他换什么。账本已经交给了白灵学姐，星火局迟早会来抓人。我们只要活着拿到成绩就行。"
铁牛摸着肚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半透明的果冻墙壁。"俺没吃早饭，这迷宫要是真用果冻做的，俺能一路吃到中心去。"
苏甜甜站在队伍最后面，头顶的向日葵不安地摇晃着。"大家千万要小心，江教官说过，越是颜色鲜艳的东西往往越危险。"
全息传送阵在四人脚下亮起，光芒大作。蓝小星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忽然踩空了半秒，紧接着双脚重新触地。周围空气变得刺鼻，酸腐的气味直冲鼻腔。五颜六色的果冻墙壁近在咫尺，表面正往外渗出白色的气泡，气泡升到半空"啪"地炸开，溅出细小的酸液滴。
蓝小星被呛得连连咳嗽。"咳咳咳！这什么味道？像放了一百年的老陈醋！"
陈凡的脸色变了。"这是高浓度强酸！这里的果冻墙在分泌腐蚀液！"
蓝小星双手猛地一拍。"f级，感知共享，给我连！"
他试图寻找安全路线，可脑海里的全景雷达刚打开就变成了闪烁的雪花。刺耳的杂音在颅腔内回荡，感知像被泡在强酸里一样模糊不清。
"糟糕！"蓝小星急得跺脚，"酸雾里的游离离子严重干扰了磁场，雷达罢工了。"
铁牛忽然跳了起来，像踩到了烧红的铁板。"哎呀！俺的脚底板好烫！俺感觉俺现在就是铁板烧上的五花肉！"他低头一看，脚下的果冻地面正在融化，酸液正沿着鞋底的纹路往上爬。
与此同时，迷宫另一端。陆宇带着重点班正优雅地走在一条干净宽敞的通道里。这里的果冻墙壁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蜜色光泽，连一滴强酸都没有。空气清新干燥，通道笔直畅通，两侧墙壁上还开着几朵无害的装饰用小花。
陆宇推了推崭新的金丝眼镜，表情像个没有感情的ai导航。"空气流速正常，地面摩擦力系数零点八。微风，无雨，这是完美的考试环境。"
他迈着标准的步伐向前走，银白色制服的衣摆纹丝不动。"前方三十米右转。按照阿尔法阵型，沿最短路径全速推进。不要踩到地上的果冻渣，会弄脏制服。"
监控室内，副校长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盯着面前几十块分屏大屏幕。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因为昨晚熬夜销毁证据，他的假发都有点歪了，一缕稀疏的灰发从发套边缘露出来。他翘着二郎腿，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几个一年级新生，也敢动我的奶酪？"他晃了晃酒杯，红酒在杯壁上挂出暗红色的残液，"我在你们的区域设置了最高浓度的强酸陷阱。跳吧，跳得越欢，骨头化得越快！"
镜头切回低配班。酸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米。黄色的酸雾翻滚着从四面合拢，像一头无形的巨兽在收紧包围圈。四人被不断涌来的酸液逼到了死角，背后是滚烫的腐蚀性果冻墙，脚前的酸液正一点点吞噬着立足之地。
蓝小星后背贴着墙，热浪从身后涌来。"可恶！这根本不是考核，这是想把我们做成酸菜鱼！"
陈凡双手撑开一面薄薄的铁板挡在身前，铁板表面被酸液灼出一片斑驳的凹坑。"我的铁板最多还能撑三十秒。大家准备徒手爬墙！"
苏甜甜踮起脚尖看了看墙壁上翻滚的气泡，急忙摆手。"别爬墙！墙上酸液更多！我有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得像只愤怒的河豚。"啵！啵！啵！"粉色泡泡连珠炮一样从她嘴里飞出来，精准地落在脚下的酸液上。奇迹发生了，致命的酸液接触到泡泡后发出剧烈的"嘶啦"声，冒出一阵白烟，气泡翻滚了两下竟然变成了透明无害的水滴。
蓝小星瞪圆了眼睛。"甜甜！你这什么神仙操作？把强酸变成纯净水了？"
苏甜甜擦了一把嘴角的泡泡残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的治愈泡泡里含有高浓度的弱碱性物质！酸碱中和！大家踩着我的泡泡走，不会被腐蚀的！"
陈凡难得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厉害了！你这泡泡不仅能治病救命，还能有这种用处！"
苏甜甜化身全自动铺路机，一路吐着粉色泡泡，在冒着白烟的强酸大地上铺出了一条粉色安全通道。四个人的脚踩在软绵绵的泡泡上，像走在一张巨大的弹力地毯上，终于脱离了酸液包围圈。
但迷宫路线错综复杂，到处都是死胡同。岔路口一个接一个，每一条通道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墙壁上没有任何标记，连个路牌都没有。蓝小星试了三次，每次都在相同的死胡同前折返。
蓝小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雷达受限，我们根本找不到去中心高台的路线。"
铁牛停下脚步，伸出手摸了摸旁边的果冻墙壁。"呲啦，"残余酸液烧焦了他手指上的一小块皮，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没有缩手，反而稍微一用力，粗壮的手指直接戳破了果冻表皮，带出一大块晶莹剔透的果冻肉。那果冻肉在光线下半透明，颤巍巍的，散着一股橘子味。
铁牛低头闻了闻，眼睛亮了。"俺发现了！这墙壁只有外面薄薄一层有酸水！里面的肉是甜的！还是橘子味的！"
蓝小星还没来得及阻止，铁牛已经把那块果冻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鼓动得极为欢快。
蓝小星扑过去想打掉他手里的果冻。"铁牛！快吐出来！你别乱吃考场道具啊！万一里面有毒怎么办！"
铁牛咽下去，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没毒！口感q弹，要是放冰箱里冻一下口感更好！"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俺的意思是，既然墙是软的，咱们干嘛要傻乎乎地绕路？迷宫太绕了，俺直接从中间挖过去！"
话音未落，铁牛一头撞进了厚厚的果冻墙壁里。"吧唧！噗嗤！"极具弹性的墙壁被他硬生生撞出一个大洞，半透明的果冻碎屑四处飞溅。他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在果冻内部疯狂挖掘，像一头在土里拱行的野猪，大块大块的橘子味果冻被他扔到身后，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蓝小星赶紧跟上去。"小星！给俺指个直线方向！俺挖出一条大马路来！"
蓝小星的脸上露出了佩服的表情。"纯粹的物理破局！这操作简直不把迷宫设计师当人看！"
他立刻闭上眼睛，将散乱的感知探针强行压缩成一条直线。探针像一道锋利的锥子刺入果冻墙体，穿过层层叠叠的果冻层，直指迷宫中心。"人工gps已上线！两点钟方向，直线距离五百米！铁牛，全速开挖！"
铁牛在前面疯狂刨土，大块大块的果冻肉被扔到两边，通道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延伸。橘子味的碎屑溅了后面的人一身，蓝小星的脸被糊了一层橘色的果冻渣，陈凡的头发上挂着一串颤巍巍的果冻条。
陈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快要塌陷的隧道，双手飞速翻舞。"铁牛你慢点！果冻太软，隧道马上要塌方了！"废旧金属板被迅速拼接压弯成一个个半圆形拱门，陈凡手指一弹，金属拱门依次飞出去稳稳落在地上，撑住了两侧即将合拢的果冻墙壁。"金属操控，隧道加固！"
苏甜甜走在中间，吐出几个发光的照明泡泡悬浮在众人头顶。粉色泡泡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将橙色的果冻隧道照得通透，像走在一条琥珀色的水晶通道里。蓝小星跟在最后，闭着眼睛维持精神网络，额角的汗珠在光晕中闪烁。
"前方三十米有大块草莓果肉障碍物！"蓝小星的声音在精神网络中响起，"铁牛注意绕行，别把承重墙吃塌了！"
铁牛闷声回应。"收到！俺不吃草莓味的，俺只挖橘子味的！"
监控室内，副校长的酒杯从手中滑落。红酒泼在键盘上，顺着桌沿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这群小鬼在干什么？他们在挖我的迷宫墙壁？！这可是我花重金买的高强度变异果冻！"
他扑到控制台前，胖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立刻启动常规路线上的连环陷阱！毒气、地雷、高压电网全给我打开！"
大屏幕上，致命陷阱全都在空旷的通道里被触发了。毒气从墙壁孔洞中喷涌而出，在空无一人的通道里翻滚扩散。地雷依次炸响，把地板炸得千疮百孔。高压电网从天花板落下，电弧噼啪作响，把空气电得滋滋冒烟。
而低配班完全在果冻墙壁内部穿行，头顶是厚厚的果冻层，脚下是软弹的果冻肉。那些设计精巧的连环陷阱被他们完美地绕开了，全都在他们身后的空间里徒劳地触发。
副校长气得浑身发抖，假发彻底歪到了一边。"这不符合规矩！这简直是作弊！哪有走迷宫不走寻常路，直接把墙吃了的！"
此时的迷宫内部，铁牛已经挖得满头大汗。果冻碎屑粘在他的眉毛上、鼻尖上、衣领上，整个人像在橘子味糖浆里泡过一样。他忽然停住了，用手敲了敲面前的果冻壁。
"俺感觉前面的果冻变薄了！透光了！"
蓝小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最后十米！铁牛，用力撞开它！"
铁牛双腿猛蹬，硕大的身躯像炮弹般射了出去。"轰隆，！"最后一块巨大的果冻墙壁被他撞得粉碎，漫天的果冻碎屑像五颜六色的雨点纷纷落下。橘子色、草莓色、葡萄色的碎块在空中飞舞，在阳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芒。
蓝小星拍了拍头上的果冻渣，弯腰钻出洞口。"总算出来了！"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却愣住了。他们刚好站在迷宫中心的高台边缘。高台约莫十米见方，中央耸立着一根半人高的台柱，柱顶放着一根闪闪发光的"金萝卜"，通体镀金，光芒闪耀。
而高台的另一侧通道口，陆宇正带着重点班迈着整齐的步伐优雅地走上台阶。他的银白色制服依旧一尘不染，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金丝眼镜稳稳地架在鼻梁上，镜片折射着冷冽的光。
两支队伍在中心高台上大眼瞪小眼地撞了个满怀。陆宇的嘴角抽了一下，重点班的其他三人也愣在了原地。在他们正中间的台柱上，金萝卜静静地矗立着。
"嗝，"
铁牛顶着满头果冻渣，响亮地打了一个带着浓郁橘子味的饱嗝。果冻碎屑从他的头发上簌簌落下，有几块掉在地上还弹了两下。
陆宇的镜片反射出铁牛身后那个黑漆漆的果冻隧道，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这这不符合逻辑。你们的路线被强酸封死，雷达失效，怎么可能比我们还快？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蓝小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他顺手摘下头顶的一块橘子果冻扔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嘿嘿，学霸。你算得出风速、摩擦力和最优解，但你算不出俺们铁牛的挖掘机技术啊！不好意思，这金萝卜，我们低配班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