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水母
蓝小星整理了一下被沙尘弄脏的制服领口，朝那座汽车山扬起下巴。"喂！上面那个卖烤地瓜的！你的大玩具已经被我们拆成废铁了！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顺便说一句，你那地瓜烤得太干了，看着就噎人！"
车顶上的人影没有回应。他依然保持着啃地瓜的姿势，纹丝不动，连手指头都没颤一下。
陈凡眯起眼睛盯着那个人影。"不对劲。他的呼吸频率为零。没有心跳声。"
蓝小星愣了一下。"哈？难道是被我的王霸之气震慑，直接吓得晕厥过去了？"
陈凡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茬。他皱起眉头仔细地盯着那个人影，把灵韵凝聚在眼部试图看穿对方的伪装。
一阵微风吹过。那个瘦高的人影身体突然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机一样诡异地闪烁了几下。他的轮廓边缘开始出现像素般的方块，颜色变得斑驳。紧接着，整个身体变得半透明起来，能直接看到后面夜空中的星星。
蓝小星吓得往后跳了一步。"不是吧！大半夜的，这人怎么掉帧了！"
人影再次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化作了一片蓝色的数据代码，像被风吹散的烟尘一样消散在了空气中。代码碎片在空中盘旋了几秒，最终碎成更细的光点，彻底不见了。
苏甜甜揉了揉眼睛。"那个人是假的？是一个全息投影？"
陈凡快步走到汽车山底部。他在人影刚才坐着的位置下方找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圆盘表面还残留着一丝余温。他捡起来仔细端详。
"这是一个高级的远程全息投影设备。"陈凡把圆盘翻了个面，"有人在很远的地方通过这个东西在监视我们。"
蓝小星凑过来看。圆盘的底部印着一个暗红色的印章图案，双星与长剑交叠的轮廓，边缘有细密的防伪纹路，和副校长地下作坊里发现的印章如出一辙。
"又是这种印章！"蓝小星的拳头握紧了，"看来，副校长虽然被抓了，但他的同伙还在外面兴风作浪。而且，他们早就盯上我们了。"
陈凡把圆盘收进口袋。"走吧，上车。尽快把药剂送到星月区，然后返回学校报告。"
蓝小星往装甲车走，路过那块圆盘曾经放置的铁板时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就在这时，车厢里的导航仪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滋啦，滋啦，"
屏幕上的绿色笑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色的阴影图案，形状像一只张开的爪子。屏幕中央跳出了一串红色的数字。
"00:59"
"00:58"
无声的倒计时在车厢里静静跳动，红色数字像心跳一样一闪一闪。
蓝小星三步并作两步跑回车旁。"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他凑过去想敲屏幕。陈凡一把将他往后拽开，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峻。"别碰！这绝对是自毁程序的倒计时！全息投影虽然没有实体，但发射信号的设备一定就在这附近。如果不把它找出来破坏掉，一旦倒计时结束，这方圆几百米可能会被直接夷为平地！"
他的指尖灵韵若隐若现，但刚才消耗太多，此刻只能勉强凝聚出几根细弱的银丝。
蓝小星双手合十闭上眼。"f级，感知共享，给我连！"嗡鸣声在脑海中响起，但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信号被某种强干扰完全屏蔽了。"不行！这里的磁场干扰太强了，雷达根本扫不到设备藏在哪！"
倒计时跳到了"00:30"。
苏甜甜举起了手，头顶的向日葵发卡亮起微光。"我我来试试！"
"啵！啵！啵！"几个透明泡泡从她嘴里飞出，和平时那些粉色泡泡不同，这些泡泡的表面环绕着一层细密的蓝色电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蓝小星急了。"甜甜，都什么时候了，你吐这种带电的泡泡干嘛？"
苏甜甜闭着眼睛，双手控制着那几个带电泡泡的飞行方向。"这是静电感应泡泡。大功率电子设备运行时都会产生静电场，我的泡泡对静电最敏感。它们能找到源头。"
带电泡泡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像被什么吸引了一样朝汽车山飞去。它们飘到汽车山底部一块看起来和其他废铁没什么区别的铁板前停了下来，紧贴着铁板表面颤动。
苏甜甜睁开眼睛指向那里。"找到了！信号源就在那块铁板后面！"
倒计时还剩十五秒。
蓝小星转头冲陈凡喊："老陈！快用你的金属操控把那块铁板掀开！"
陈凡抬起双手，银白色的灵韵闪了两下就熄灭了。他咬着牙摇头。"不行，我的灵韵刚才透支太厉害，现在连一块铁皮都掀不动。"
蓝小星狠狠捶了一下车门。"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在这坐等被炸飞吗？"
铁牛从后面走了过来，他浑身还沾着碎石屑，但脚步已经重新稳了。"让俺来！"
他走到那尊报废的重型机甲面前，弯腰抱住了掉在旁边的五米长传动轴。a级力量在双臂中爆发，肌肉像铁块一样隆起，粗壮的血管沿着小臂蜿蜒。
"a级力量强化！给俺起！"
铁牛将那根沉重的金属轴扛在肩上，大步走到汽车山前。他双腿深深扎进泥土里稳住重心，腰部猛地发力将传动轴抡圆了砸向那块铁板。
"走你！"
"轰隆，！"
传动轴砸在汽车山底部。巨大的冲击力将钢铁小山拦腰砸断，废铜烂铁伴随着碎裂声轰然垮塌。全息投影仪被传动轴精准地砸碎，碎片四溅，冒着火花散落一地。
导航仪的倒计时停在"00:03"，然后屏幕一黑，彻底熄灭了。那个黑色阴影图案也消失在黑暗中。
蓝小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瘫坐在车门边。"呼好险。铁牛，你这高尔夫技术绝对能拿全宇宙的冠军。"
铁牛把传动轴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铁锈。"俺不懂什么高尔夫，俺以前在村里打麦子就是这么挥杆的。只要力气大，啥都能砸碎。"
陈凡走向那堆被砸碎的残骸，在一堆碎裂的金属板中翻找着。他捡起一块焦黑的残片，残片表面印着那个黑色阴影图案，五根尖锐的爪子向中心聚拢，像一只从黑暗中伸出来的手。
"你们过来看这个。"陈凡把残片举到月光下让大家看清，"不管他们是谁，我们现在已经成了他们的眼中钉。大家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真正的敌人，往往是看不见的。"
苏甜甜凑过去看了一眼，打了个哆嗦。"这东西看着就让人不舒服，感觉它在盯着我看。"
蓝小星看着残片上的黑色图案，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暗红色印章。"副校长的印章是红色的，这个是黑色的。看来他们不是什么简单的小团伙。"
陈凡收起残片。紫雾已经完全退去，峡谷的视野变得清晰。在峡谷的尽头，出现了成片的灯火，黄色、白色的窗户在黑暗中连成一片。
苏甜甜惊喜地叫了起来。"是星月安全区！我们终于到了！"
铁牛的肚子立刻发出雷鸣般的咕噜声。"太好了！俺终于能吃上热乎饭了！俺要吃三大碗牛肉面！不，五大碗！还要加两个煎蛋！"
蓝小星重新爬进驾驶室，拧动了车钥匙。发动机轰鸣了一声，稳稳地运转起来。"老陈，上车！咱们一鼓作气冲进去！把药剂送到了，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装甲车重新启动，朝着那片灯火驶去。十分钟后，他们穿过了星月区的防护闸门。
街道两旁是整齐的高楼和明亮的路灯，宽阔的柏油马路铺展向前。然而街道上空无一人，没有行人，没有巡逻的警卫，连一只流浪猫都看不到。风卷起几张废弃的报纸沿街翻滚，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路边店铺的卷帘门全都拉到了底，橱窗里一片漆黑。
蓝小星放慢了车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这是怎么回事？江教官不是说这里的人都得了灵韵枯竭症昏迷了吗？怎么连个照顾病人的医生和护士都没有？"
陈凡从副驾驶上坐直了身体，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建筑物。"太安静了。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一座运转正常的安全区，即使面临疾病威胁，也绝对会有防御部队和救援人员在活动。这里简直像是一座死城。"
冷风吹过长街，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纸。街道两侧的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铁牛趴在车窗上，失望地看着路边一家家关着门的饭馆。"俺的牛肉面馆怎么都关门了"
苏甜甜忽然仰头望向天空，声音带着颤抖。"你们快看天上！"
大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夜空中，星月区的高楼之间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物体。那些物体由半透明的金属和发光的管道组成，外形像放大了千百倍的水母。它们悬浮在十几层楼高的位置，伞状的头部缓慢地开合着，几十根细长的触手在半空中轻轻飘动。每一根触手上都亮着幽蓝色的光，光芒交织成一片笼罩着整个星月区的蓝色天幕。
铁牛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怪物？"
蓝小星口袋里的怀表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那感觉不像之前那样滚烫刺人，而是一阵规律的、脉冲般的震动。他下意识地掏出来看了一眼，秒针往回跳了一格。
半空中最近的一只机械水母似乎察觉到了装甲车的存在。它原本幽蓝的光芒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像一只能量充盈的眼睛被惊醒了。十几根带电弧的金属触手同时转向，对准了低配班小队的装甲车。
蓝小星把怀表塞回口袋，握紧方向盘。他的声音低而稳："老陈，铁牛，抄家伙。看来咱们这顿饭吃不踏实了。我们好像被这群海鲜给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