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无可退
阵法被破,黑雾消散。
对于一个习惯了在暗影中收割生命的顶尖杀手来说,无异于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强光探照灯下。
此刻,灰衫人右肩那个被骨针前后洞穿的血洞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
鲜血顺着灰色的长衫下摆滴落在积水里,晕染开一团团暗红。
而他那原本如同鬼魅般虚无缥缈的气息,此刻在我的感知中,也变得开始有迹可循。
他左脚的脚尖微微向外偏转了半寸,小腿的肌肉在瞬间绷紧。
手中的那把漆黑软剑没有像刚才一样刺出,而是在身前极其绵密地挽出了一大片剑花。
那剑花在暴雨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光网,试图将我逼退半步。
然后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遁入后方那茫茫的雨夜之中。
他明显想退。
对于一个刺客而言,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更何况局势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但我等了这么久,隐忍了这么久,连陆嫣他们重伤倒地我都强忍着没有
退无可退
每一次碰撞,雷火煞气都会与他那阴寒的内息发生剧烈的摩擦。
两股能量每次碰撞之下,都会爆发出刺眼的火花和强烈的气浪,将周围的雨水纷纷震碎成白色的水雾。
此刻,他被死死地钉在了原地,寸步难移。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踏!”
我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厚重的青石板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后化为齑粉。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再配合着披煞状态下对肉身的恐怖增幅,我蛮横地撞开了面前的雨幕,瞬间欺身到了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那条经过缝己术改造过的左臂,此刻肌肉贲张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我扬起左拳,对着他那张白板面具,就是极其简单、粗暴的一记直拳。
“轰!”
空气在这一拳的压迫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气爆声。
仅仅是交手这几个回合,灰衫人已经知道,自己走不脱了。
在我的近身肉搏与三件御气兵器的全方位夹击下,他如果一味防守或者想着逃跑,只会被我一点点耗死。
而作为一名丹境高手,当他彻底放弃了撤退的念头,转而决定放手一搏时,所爆发出的底蕴是极其恐怖的。
面对我这势大力沉的一记直拳,他没有再试图用软剑去格挡。
面具下,他那双原本透着震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抹令人胆寒的疯狂。
他体内那股浑厚的阴寒内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嗤啦——”
瞬间,他身上的灰色长衫被狂暴的真气直接撑得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破布条在风雨中狂舞。
而他手中的那把漆黑软剑,在灌注了海量的真气后,绷得笔直。
剑身上泛起了一层极其凝实的幽蓝色罡气。
硬抗了我一记御气柳叶刀后,灰衫人任由那把刀在他的腿上带起一蓬血花。
而他的身形却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骨骼构造的姿态,猛地向右侧一扭。
我的左拳擦着他的面具边缘砸了过去。
仅仅是拳风带起的恐怖力量,就将他那张白板面具撕裂了一半。
面具下方,露出了半张苍白且布满青筋的中年人的脸。
而就在他避开我这一拳的瞬间,他手中的长剑动了。
那把剑化作了一道刺目的幽蓝色闪电,直接撕裂了我和他之间那极其狭窄的空间。
太快了。
哪怕在清凉气息的加持下,我的五感和动态视觉已经提升到了极致,依然只能勉强捕捉到那道剑锋的残影。
那是一种完全舍弃了防御,将所有的力量、速度和杀意都凝聚在一点的绝杀之剑。
我本能地想要侧过身子,同时将体内那颗暗玉色的煞丹催动到极限,试图在身前凝聚出最厚实的护体煞气。
但还是慢了一线。
“嗤——”
那层仓促撑起的护体煞气,在灰衫人全力爆发的罡气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钟,便如同裂帛般被轻易切开。
一股冰凉的触感,瞬间从我的左侧肋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