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动手
要知道，这里可是齐家众多外围产业中极为隐秘的一处安全屋。
除了几位核心的高层之外，根本没有外人知道这个地点。
更何况，现在已经是接近凌晨时分，员工们早已下班。
就算是落下东西的员工回来取东西，也有门禁卡能自己开门。
会是什么人会在这个时间点，敲响这扇玻璃门？
老人也是眉头紧锁，他迅速转过头，与中年男人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在那一瞬间，彼此都已经意识到了情况的反常。
中年男人微微抬了抬下巴，对着门外使了个眼色，示意老人先去看看究竟是谁在敲门。
老人瞬间会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身上那股垂垂老矣的迟暮之气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猎豹般紧绷的戒备。
他无声无息地转动门把手，拉开了红木大门，走出了这间内室。
穿过黑暗中那一排排静默的电脑工位，老人的脚步轻盈得连一丝回声都没有发出。
他缓缓地靠近那扇朝向走廊的磨砂玻璃大门。
透过玻璃上那些影影绰绰的反光，他隐约看到了一个站在走廊昏暗灯光下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圆润、胖乎乎的人影。
老人微微眯起眼睛，警惕地伸出手，解开了玻璃门内侧的电子门锁，将大门向内拉开了一条缝隙。
当走廊那略显昏暗但足以视物的灯光，彻底照亮了门外那个人的面孔时。
老人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错愕。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度的意外。
他设想过门外站着的可能是民俗局全副武装的突击队，也设想过可能是那些在黑市上刀头舔血的杀手。
甚至想过可能是竞争对手派来探底的眼线。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来的竟然会是这个人。
站在门外的，居然是一个穿着普通的灰格子衬衫，肚腩微微凸起，头发有些稀疏的中年胖子。
这个人，正是那个在江城殡仪馆里当了十几年差，平时靠着迎来送往在底层混饭吃，在各大势力眼中连个屁都不算的小角色——
江城殡仪馆，王天翔。
走廊昏暗的光线打在门外那个胖乎乎的身影上，将他那张市侩圆滑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
当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老人那双原本充满戒备的浑浊眼眸里，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大小。
作为齐家资历最深的老管家，他显然是认识眼前这个在普通人眼里只会迎来送往的“王天翔”的。
老人脸上的冷酷瞬间收敛，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半步。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错愕，脸上迅速挤出一副带着几分忌惮与试探的客气神色，低声问道：
“王……先生？不知阁下深夜造访我们这处偏僻的公司，所为何事？”
然而，王主任却连正眼都没有瞧他一下。
面对老人隐隐拦在门口的架势，王主任那略显臃肿的身形只是看似随意地往前一滑。
这一滑，没有任何罡气外放的呼啸，也没有什么惊人的破空声。
就像是一条游走在暗影中的泥鳅，滑不留手。
（请）
懒得动手
还没等老人反应过来，王主任就已经穿过了门缝，大摇大摆地溜进了宽敞的外围办公区。
他一边将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径直冲着那间亮着灯的小办公室走去，一边用透着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废话少说，齐琛在里面吧？我找他有事。”
见状，老人脸色微变。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手腕一翻，就想探手去抓王主任的肩膀进行阻拦。
然而，就在这时，内室那扇红木房门后，传来了中年男人的声音，打断了老人的动作。
“老吴，让他进来吧。
王先生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这里，拦是拦不住的。”
听到家主的命令，老吴也只好硬生生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涌动到掌心的内劲散去。
他沉默地跟在王主任的身后，一同走进了那间小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后，王主任扫了一眼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轻声念叨了一句：
“就知道你在这儿。”
随后，他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直接走到那个叫齐琛的中年男人对面，拉了一把宽大的真皮靠背椅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同时，还顺手还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灰格子衬衫的下摆。
齐琛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地盯着坐在对面的王主任。
他没有去倒茶客套，而是率先开口了，语气中带着质问：
“王先生，您这大半夜的突然闯进我齐家的私人地盘，恐怕有点不合规矩吧？
况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十年前在处理那桩旧案的时候，我们可是白纸黑字约定好的。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永不再见。”
面对齐琛的质问，王主任脸上的市侩笑容一点都没变。
他靠在椅背上，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晃了晃，慢条斯理地回应道：
“第一，我刚才可是规规矩矩地敲过门了，没踹你们的玻璃，这叫先礼后兵。
第二，如果不是你们先不守规矩，吃饱了撑的跑来找我的麻烦，我才懒得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搭理你们这帮人。”
说到这里，王主任收起笑容，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慑人的精光，直截了当地说道：
“张志人呢？”
听到这个名字，齐琛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反问道：
“找您麻烦？这事儿从何说起啊？
张志？他失踪了，您应该去民警同志报案才对。
这事儿，和我们齐家有什么关系？
王先生怕是找错门了。”
闻言，王主任并没有发火，而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盯着齐琛缓缓说道：
“别给脸不要。
我今天晚上先来这里，是因为我懒得亲自动手。”
说到这里，王主任停顿了一下，随后吐出了一个具体的位置：
“城西绕城高速出口往下第三个岔路，那座挂着‘宏发冷链’牌子、实际上连制冷压缩机都没开过的废弃仓库地下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