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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劭走后。
阿兄哭成了泪人:「实乃、实乃真君子!竟把五陵年少都比了下去。妹妹不如跟他假戏真做」
我失笑:「我倒愿意假戏真做,可人家哪里愿意呢。」
「啊?不会吧,我看他」
「好了阿兄,你还没我了解男人。」
阿兄张了张嘴。
似乎想反驳,但又习惯性地觉得我说得都对,一时哑口无言。
两日后,谢氏来替薛劭纳采了。
长公主对我有怨,领着媒妁登门的,竟然只是谢氏的一个老仆,实在不成样子,简直称得上是羞辱了。
伯母面色冷淡,只让人打开角门,放冰人与老仆进来: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登江氏的门了。」
堂姐跟我一起避在屏风后,闻言看我一眼,捂着嘴笑道:「阿娘可别这样说,那可不是阿猫阿狗,往后啊,那半仆也要登堂入室,唤您一声伯母呢!」
「哼,那简直是脏了我的耳朵!」
老仆是长公主的人,此刻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并不将大伯母的恶言当回事。毕竟大伯母辱的是薛劭,而非谢氏或者长公主。
那冰人倒是个官媒,却也没见过这般阵仗,纵然平日里舌灿莲花,此时也抱着木雕聘雁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我娘忍不住了:「大嫂这话也太过了!老姨娘虽然是侯府的妾室,但薛劭却也是清白人家的孩子。还有娉婷也是,怎么能一口一个半、半仆」
我娘的声音在伯母凌厉的目光中越来越小,但好歹是说完了。
爹和阿兄对娘竖了个大拇指。
但是是在背后竖的。
没让大伯母看见。
真有出息。
我嗤笑一声,正准备绕出屏风,却见一个仆从面色古怪地走进来:「夫人,那薛——薛郎君来了,带着一只聘雁,说自己来代父纳采。」
大伯母眉头一皱,正要驳斥,仆从又瑟缩着补了一句:「薛郎君还说,若夫人不许他入内,他也不介意就就在门外请四邻为证,反正这门婚事已满城皆知,他也不像江氏这等大族,顾惜颜面」
「让他进来。」大伯母一边说,一边狠狠地剜了爹娘一眼。
很快,薛劭带着一只绑着红绸的活雁,并玄束帛进了正堂。
短短三日,他在谢氏颇受掣肘,也不知是如何集齐了这些纳采的物事。
「薛劭,你好生无礼,普天之下——」
大伯母先声夺人。
然而,薛劭连一个眼风也没往大伯母那边去,只朝我爹娘行了个大礼:「晚辈薛劭,父母早逝,未能亲执雁礼。今以孤子之身,代先父之名,谨奉玄、活雁,叩问江府门楣。薛劭愿以正妻之礼,聘江氏女稚鱼。」
我爹一愣,看了看被晾在一旁脸色铁青的大伯母,鼓着勇气上前扶起他:「薛贤侄不必多礼,这个这个既然稚鱼愿意嫁你,我跟她娘便没有二话。贤侄有所不知,我们这一房都是稚鱼说了——」
「咳、咳!」娘突兀地咳了两声,用气声道:「说多了,说多了!」
我爹连忙回转:「总之这门婚事我跟她娘答应了,只望你日后善待稚鱼,多听她的话不是,凡事多与她商量。」
薛劭愣了愣。
忽然弯唇一笑,眸光清浅,又是一礼:「小侄谨记,日后必定,多听女郎的话。」
他这人。
本就一副介于凌厉与乖巧之间的好相貌。
这一笑,倒如冰雪消融,莫名增添了几分可爱。
我忽然有些脸热。
大约是这正堂太闷了。
倒是堂姐忽然侧脸看了我一眼,没头没尾地轻哼了一声:「再如何,不过一个半仆而已,得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