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三年后。
巴黎,全球顶级珠宝设计大赛“光之羽”颁奖典礼现场。
作为这三年来横空出世、包揽各大奖项的神秘设计师“Aura”,我穿着一身黑天鹅绒高定晚礼服,戴着半脸面具,从容地走上领奖台。
接过奖杯的那一刻,我透过面具,冷冷地俯视着台下。
在第三排的角落里,我看到了沈晏舟。
三年不见,他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胡茬,名贵的西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听说这三年,沈氏珠宝每况愈下。
因为林幼微根本没有设计天赋。她前两年还能靠着抄袭我留在电脑里的废弃草图勉强维持,但随着时尚风向的转变,她的江郎才尽彻底暴露。
沈氏珠宝接连推出的几款新品都被指控抄袭,销量暴跌,资金链断裂。
沈晏舟这次来巴黎,就是为了寻找那个神秘的顶级设计师Aura,希望能求得一次合作,挽救濒临破产的沈氏。
典礼结束后,我在VIP休息室里,见到了被保安拦在门外的沈晏舟。
“让我进去!我真的有很重要的项目要和Aura小姐谈!只要她肯见我一面,条件随便开!”沈晏舟死死扒着门框,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我端着红酒杯,轻轻摇晃着猩红的液体,对保镖挥了挥手。
“让他进来。”
沈晏舟如蒙大赦地冲进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我的脸,就急切地开口:“Aura小姐,我是沈氏珠宝的总裁沈晏舟。我看了您的作品,简直是惊为天人!只要您愿意担任我们沈氏的首席设计师,我愿意给出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我轻笑出声。
“百分之四十?沈总好大的手笔。可惜,我对快要破产的垃圾公司,不感兴趣。”
沈晏舟浑身一震,这个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的脸。
我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好久不见啊,沈晏舟。”
沈晏舟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见了鬼一样连退了三步,直到撞在茶几上。
“黎……黎漫?!怎么可能是你?!”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看着一个怪物。
“这三年你去了哪里?我找了你整整三年!你知不知道阿姨下葬那天我去墓地找你,你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突然红了眼眶,竟然上前一步想要抓我的手。
“漫漫,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当年是我错了,幼微她根本不懂设计,她一直在骗我!沈氏快撑不下去了,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回来,沈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
我嫌恶地避开他的手,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我用尽了全力,直接将沈晏舟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沈太太?”我抽出消毒湿巾,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手指,仿佛碰到了什么极度肮脏的东西。
“沈晏舟,你是不是忘了,我妈是怎么死的?”
沈晏舟捂着脸,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但很快又强词夺理道:“漫漫,阿姨的死是个意外!幼微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谁知道阿姨心脏那么脆弱……”
“意外?”
我冷笑一声,将一叠厚厚的文件砸在他脸上。
“你以为我这三年什么都没查吗?林幼微在发那段视频之前,专门买通了医院的护工,确认我妈当时是清醒的,并且故意将视频直接发到了我妈的微信上!”
“她就是故意要气死我妈!”
沈晏舟僵在原地,看着散落一地的证据,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6
“不过,沈总既然大老远跑来求合作,我也不好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说你们沈氏下个月要举办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秋季新品发布会?”
沈晏舟木讷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燃起一丝希冀。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加密的U盘,扔到他脚下。
“这里面,是我三年前没有完成的巅峰之作——涅槃系列的设计图。你拿回去,让林幼微照着做。只要这场发布会成功,沈氏就能起死回生。”
沈晏舟猛地扑在地上,紧紧攥住那个U盘,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仰起头,感动得痛哭流涕:“漫漫,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放心,等这次难关度过,我立刻把林幼微那个贱人赶出去,风风光光地迎娶你!”
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狗样,我只觉得无比反胃。
“滚吧。”
沈晏舟连滚带爬地离开了休息室。
特助走进来,有些不解地看着我:“黎总,您为什么要帮他?那个涅槃系列,不是您准备用来压轴的……”
我看着落地窗外巴黎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帮他?”
“那是一张催命符。”
那个设计图确实是我的巅峰之作,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图纸上标注的承重结构是错的。如果完全按照图纸进行切割和镶嵌,珠宝在成型后的半个月内,内部会产生极大的应力。
只要遇到稍微强烈的灯光照射,或者轻微的碰撞,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石,就会瞬间炸裂成粉末。
我太了解林幼微了。
她极度自负又极度自卑,拿到这张图纸,她绝对看不出其中的陷阱,反而会迫不及待地将它占为己有,署上自己的名字,在全世界面前大出风头。
而我要的,就是将他们捧到最高处,然后再狠狠地摔成肉泥!
一个月后。
国内,沈氏珠宝秋季新品发布会。
现场奢华,沈晏舟砸下了公司账面上最后一笔流动资金,请来了大半个娱乐圈的明星和所有的顶级媒体。
林幼微穿着一身高调的红色晚礼服,挽着沈晏舟的手臂,在聚光灯下笑得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新品发布会。这次的涅槃系列,是我呕心沥血三年的巅峰之作,它代表着重生,也代表着我和晏舟哥哥坚不可摧的爱情。”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疯狂闪烁。
沈晏舟看着林幼微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对金钱和权力的狂热。
就在他们准备揭开主打项链“涅槃之火”的红布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7
“砰!”
巨大的声响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踩着红毯,一步一步走向展台。
“呕心沥血三年的巅峰之作?”
我清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林幼微,把别人扔进垃圾桶里的废稿捡起来署上自己的名字,这种偷窃的把戏,你还没玩够吗?”
全场哗然。
林幼微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吓得连退了两步,差点从展台上摔下来。
“黎……黎漫?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晏舟也慌了,他压低声音冲我吼道:“黎漫,你疯了吗!你不是说要把这个设计送给我吗?你现在出来捣什么乱!”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展台前,一把扯下了盖在项链上的红布。
那是一条惊艳的红宝石项链,在灯光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美。
媒体们疯狂地按动快门。
我转过身,看着镜头,冷冷地开口:“各位媒体朋友,我是法国Aura珠宝集团的创始人,黎漫。今天,我要实名举报沈氏珠宝首席设计师林幼微,涉嫌重大商业机密窃取和剽窃!”
“这条所谓的涅槃之火,其核心设计图,是我在三年前申请了全球专利的废弃草图。不仅如此,沈氏珠宝过去三年发售的所有爆款,全部抄袭自我留在电脑里的原稿!”
话音刚落,我身后的特助立刻将一份份盖着国际公证印章的专利证书、时间戳比对记录,以及林幼微拷贝我电脑文件的监控录像,全部投屏到了大屏幕上。
铁证如山!
全场记者瞬间沸腾了,话筒像长枪短炮一样怼到了林幼微和沈晏舟的脸上。
“沈总,请问贵公司是否一直靠抄袭维持运营?”
“林小姐,您被称为天才设计师,原来只是一个可耻的小偷吗?”
林幼微崩溃地捂着脸,拼命摇头:“不!不是的!是她陷害我!是她嫉妒我和晏舟哥哥在一起,故意拿这些假证据来毁我!”
她疯了一样扑向沈晏舟:“晏舟哥哥,你快帮我解释啊!是你把图纸给我的不是吗!”
沈晏舟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他看着那些确凿的证据,知道沈氏彻底完了。
如果承认是他给的图纸,他就会作为共犯被送进监狱。
在恐慌和自私面前,沈晏舟做出了他最擅长的选择——推卸责任。
他猛地一把推开林幼微,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原来你一直在骗我!你告诉我这些都是你原创的,我才倾尽公司财力去打造!你不仅毁了我的公司,还想拉我下水!”
林幼微不可置信地跌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说愿意为她去死的男人,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
8
“哈哈哈……沈晏舟,你这个懦夫!你以为你推开我就能独善其身吗?”
林幼微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像个疯婆子一样指着沈晏舟。
“你忘了你当年是怎么在床上求我的吗?你忘了你为了讨好我,是怎么把黎漫的企划案偷偷泄露给对家的吗!”
“你以为黎漫为什么会回来?她就是来报复我们的!你以为你拿到了设计图就能翻身?做梦吧!”
就在两人像疯狗一样互相攀咬的时候,我微微一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
我话音刚落。
展台上那条价值三个亿的“涅槃之火”红宝石项链,在强烈的聚光灯照射下,突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那颗巨大的红宝石主石,突然从内部炸裂开来!
“砰!”
无数红色的粉末和碎屑四处飞溅,整条项链瞬间化为一堆毫无价值的废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沈晏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那堆粉末面前,发出野兽般的哀嚎:“不……我的项链……我的钱!完了……全完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怜悯而冰冷。
“沈晏舟,我给过你图纸,是你自己蠢,看不出里面的结构缺陷。”
“为了打造这条项链,你借了高利贷,抵押了公司所有的固定资产,甚至挪用了客户的预付款。”
“现在,项链碎了,你的沈氏,也该破产清算了。”
我转身,在一群保镖的护送下,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身后,是沈晏舟绝望的嘶吼和林幼微崩溃的尖叫。
还有警察冲进会场,以涉嫌商业诈骗和窃取商业机密罪,将他们两人按倒在地的声音。
这一场大戏,终于落幕了。
9
一个月后。
沈氏珠宝正式宣告破产。
沈晏舟因为涉嫌多项经济犯罪和巨额债务违约,面临着数十名债主和警方的双重追捕。
林幼微则因为窃取商业机密数额巨大,且拒不认罪,被一审判处了十年有期徒刑。
在法庭上宣判的那一天,我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
林幼微穿着囚服,被剃光了头发,整个人瘦脱了相。当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她突然转过头,在人群中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恶毒和疯狂。
“黎漫!你别得意!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她被法警强行拖下去的背影,内心毫无波澜。
做鬼?
你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了,还怕你做鬼吗?
从法院出来,特助递给我一份绝密报告。
“黎总,沈晏舟的下落找到了。”
“他为了躲避高利贷的追杀,偷渡到了东南亚的一个黑市。但他身上的钱早就被林幼微转移空了。黑市的人为了榨干他最后的价值,逼着他去地下赌场打黑拳……”
特助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听说,他前几天在擂台上,被人活活打瞎了双眼,还被打断了双手。现在……被扔在贫民窟里自生自灭。”
我听完,端起手里的热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没有复仇后的狂喜,只有一种将垃圾彻底扫地出门的轻松。
“去准备一下,明天飞曼谷。”我淡淡地说。
10
曼谷,贫民窟。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的恶臭和腐烂的食物味道。
在一处漏水的铁皮棚下面,我看到了沈晏舟。
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蜷缩在泥水里。曾经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两个可怖的血窟窿。他那双曾经用来拥抱我、后来又用来推开我的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折断在胸前。
听到高跟鞋踩在泥水里的声音,他像惊弓之鸟一样浑身发抖,拼命地往角落里缩。
“别打我……求求你们别打我……我还钱,我一定会还钱的……”
他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我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沈晏舟。”
听到我的声音,他浑身猛地一僵,那张满是污泥和鲜血的脸难以置信地抬起来,空洞的眼眶直直地对着我的方向。
“漫……漫漫?”
他颤抖着嘴唇,眼泪混着血水从眼眶里流出来。
“是你吗?漫漫……你来救我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他挣扎着想要爬过来抱我的腿,却因为双手折断,只能像一条蛆虫一样在泥水里蠕动。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救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只是来看看,当年那个为了保护小三的自尊心,把五百万支票砸在我脸上的沈总,现在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是什么样子。”
沈晏舟的动作僵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来救他的,我是来欣赏他下地狱的。
“漫漫……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把头死死地磕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不该背叛你,不该和林幼微那个贱人搞在一起……如果当初我没有丢下你,如果我听你的话……我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沈总,我们还会有一个幸福的家……”
“漫漫,我把一切都还给你,求求你带我走吧,这里太黑了,我好怕……”
看着他这副卑微到了极点的可怜模样,我的内心甚至连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了。
因为他不配。
他不配得到我的爱,也不配得到我的恨。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我妈生前最喜欢的全家福照片,点燃了打火机。
火苗吞噬了照片,化作灰烬,落在沈晏舟的面前。
“沈晏舟,你就在这无边的黑暗里,为你造下的孽,慢慢赎罪吧。”
我转过身,没有再看他一眼,撑起黑色的雨伞,走出了这条肮脏的巷子。
身后,传来沈晏舟绝望到撕心裂肺的哀嚎,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但这已经与我无关了。
曼谷的阳光刺破了乌云,洒在我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我深吸了一口气,坐进了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
“黎总,回巴黎吗?”特助恭敬地问。
“不。”
我看着车窗外湛蓝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回国,去把我妈最喜欢的那套别墅买下来。然后,准备Aura集团在全球的上市计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