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却突然冲过来,从身后抱住了我。
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别走……婳婳,别走……”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滚烫的眼泪,瞬间浸湿了我的衣领。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我把公司给你,我把命给你,你别不要我……”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哭得像个孩子,卑微到了尘埃里。
可我,只觉得厌烦。
我用力掰开他的手。
“顾廷舟,你听清楚。”
“机会?我给过你无数次。”
“在我为你挡下房梁,背上留下永久疤痕的时候;在我为了你的事业,失去我们的孩子的时候;在我被所有人误会,而你选择相信别人的时候。”
“每一次,你都亲手把它捏碎了。”
“现在,你没有机会了。”
我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一字一顿。
“我们之间,两清了。”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永不相见。”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客室。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我没有回头。
这一次,我真的,没有再回头。
那次见面后,顾廷舟彻底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我听说,他放弃了顾氏集团的一切,孤身一人去了西藏。
有人说,他在为他死去的爱人祈福。
也有人说,他疯了。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深海”计划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我和陆景行带领的团队,成功研发出了新一代的深海探测器,填补了国内技术空白。
庆功宴上,导师举着酒杯,笑得合不拢嘴。
“林昭,景行,你们俩,是咱们所里最大的功臣!”
同事们都在起哄,让我们喝交杯酒。
陆景行看着我,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和一丝期待。
我拿起酒杯,对他遥遥一敬。
“陆院士,合作愉快。”
他眼里的光,暗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
“合作愉快。”
我们都明白,有些事,强求不来。
我心里那场大火烧尽的废墟,已经种不出新的花了。
项目结束后,我申请了长期驻守南海深海空间站。
我喜欢那里的安静。
只有无尽的深蓝和偶尔游过的鱼群。
在这里,我可以彻底忘记过去的一切。
偶尔,我会收到陆景行发来的邮件。
他会和我分享最新的科研成果,也会聊一些生活里的趣事。
像一个默契的老友。
直到那天,我收到一个来自西藏的包裹。
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枚戒指。
是我曾经戴了三年的那枚素圈。
火烧过的痕迹还在,戒圈内壁,却被重新打磨过。
上面刻了一行极小的字。
“吾妻,于婳。”
附带的,还有一张信纸。
信上只有一句话。
“婳婳,若有来生,换我来爱你。”
字迹潦草,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我看着那枚戒指,许久,将它连同信纸,一起锁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然后,我穿上潜水服,潜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蔚蓝。
阳光透过海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群五彩斑斓的鱼儿从我身边游过,自由自在。
我对着它们,无声地笑了。
于婳已经死了。
顾廷舟也死了。
活下来的是林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