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是阮年年的。
陆羽泽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僵住,血液从头顶直直往下坠。
怎么会?
昨晚他明明看见宋知微……
他猛地坐起,惊醒了被子里的阮年年。
她迷糊地睁开眼,亲昵地搂了上来。
陆羽泽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想问宋志伟在哪,昨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昨天才许诺要给她一场正常的婚礼,今天醒来,身边躺着的却是阮年年。
可那些问题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正愣神间,一双手将他的脸轻轻托起。
阮年年歪头看着他,笑得温柔又无辜:
“我的新郎官这是怎么了?”
直到此刻,陆羽泽才勉强找回声音。
“什么新郎?”
“今天……不是我和知微的婚礼吗?”
阮年年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可很快又恢复了笑:“你睡糊涂了?”
陆羽泽没有回答,抓过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开始急促地往身上套。
“弄错了,肯定是弄错了,知微等了我这么多年,我说过要给她一个交代的,我得去找她。”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乌泱泱一群人涌进来。
陆母走在最前面,看见床上的阮年年,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哎呀,这就对了嘛!”
陆羽泽愣在原地,环顾四周,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满意。
他忽然就什么都懂了。
“妈,知微在哪?”
没人回答。
“我问你们,知微呢?!”
陆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讥讽:
“你不知道吗,她昨天找我拿了钱就走了。”
陆羽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钱?”
陆母笑了一下:
“五千万,再加上成全费三千万,这可是她开的价。”
陆羽泽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气。
“不可能……你逼她的,是不是你逼她的?”
陆母的笑容淡下去,冷冷看着他:
“我逼她?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羽泽,年年因为你受了那个疯子那么多委屈,你怎么分不清谁该娶?”
陆羽泽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后背忽然重重挨了一棍。
“砰。”
他往前踉跄了一步,回过头,看见陆父手里握着那根紫檀木的拐杖。
“混账东西!”他怒吼间,重重又挥下一棍。
陆羽泽闷哼一声,膝盖弯了弯,却没有倒下去。
陆父的声音气得发抖:
“你知不知道今天两家人都来了?难道你还想翻脸不认人?”
“砰!砰!”
一棍接一棍砸下来。
陆羽泽咬着牙,硬生生扛着,眼神却始终盯着门口的方向。
“别打了!”
阮年年忽然从床上扑下来,挡在他身前。
等到陆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这才回过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羽泽,你演了那么久的十八岁人格,不就是为了保护我?”
“现在我平安无事了,她也拿了钱走了,不是皆大欢喜吗?”
陆羽泽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眼泪砸到了地上,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不是的……”
不是的。
他从一开始,就该娶宋知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