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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发酵了整整一个月。
集团失去不少合作，却没有倒下。
我关闭晴川宴，将追回的资金优先补发员工工资。
第一家老店也保留了下来。
只是我把墙上的夫妻创业故事撤掉了。
一家公司能走到今天，从来不是靠两个人的爱情。
还有唐姨这样的老员工，有凌晨两点仍在后厨备菜的师傅，也有一遍遍上门推销的业务员。
他们不该成为陈叙川背叛婚姻的陪葬品。
风波平息后，我再次去了加纳。
这一次，不是被谁骗过去。
也不是为了等谁。
协议手续已经准备齐全，只差最后的确认。
我原以为陈叙川不会来。
可约定时间前十分钟，他还是出现了。
他又穿上了七年前那套旧西装。
短短一个月，他瘦了许多，曾经紧绷的衣服如今竟显得有些空荡。
看到我时，他没有再笑。
“我来了。”
我点点头。
“进去吧。”
他却站在院门口没有动。
“能不能陪我吃最后一顿饭？”
我们去了七年前的那家小餐馆。
老板娘已经认出我，笑着问身边的男人是不是我的丈夫。
我顿了顿。
“很快就不是了。”
她没听懂中文，依旧热情地端来一盘炒饭。
陈叙川像从前一样，将里面的肉片全部挑进我碗里。
我没有吃。
他握着勺子的手僵了很久。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还记得你爱吃什么，就算对你好。”
“后来才明白，记住这些太容易了。”
“真正难的是在每一次选择里，都把你放在前面。”
我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妍妍，我不是不爱你。”
“我只是太享受孟晴崇拜我的感觉。”
“她说我厉害，说没有我就活不下去。”
“而你总能处理好一切。我慢慢觉得，反正你不会离开，我就可以先照顾别人。”
他眼泪掉进盘子里。
“我直到失去你，才知道我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替我兜底。”
我终于抬眼看他。
“陈叙川，你不是输给孟晴。”
“你是输给了那个有钱以后，就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的自己。”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酒店、手术费、新店、配方，还有让你在我和孟晴之间做选择。”
“是你一次次告诉我，我不重要。”
他红着眼点头。
“我知道。”
“所以这次，我不会再逼你原谅。”
回到登记机构后，他没有再阻拦。
工作人员将文件推到我们面前。
陈叙川拿起笔，迟迟没有落下。
“签完以后，我们是不是再也没有关系了？”
“是。”
“以后你生病，也不会找我？”
“不会。”
“遇到困难呢？”
“我会自己解决。”
他的手抖得厉害。
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许久，他终于写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时，他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
我以为自己会难过。
可心里只剩下一种漫长的平静。
工作人员收走文件。
陈叙川忽然叫住我。
“姜妍。”
我回过头。
他站在七年前我们宣誓相爱的地方，红着眼睛看我。
“对不起。”
“这七年，你后悔过吗？”
我想起卖掉的金镯子，闷热的出租屋和那盘只有三片肉的炒饭。
也想起父亲被推迟的手术，单人房的窗户，以及那块被磨掉名字的旧招牌。
“不后悔。”
他眼里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我继续说：
“那个时候的你，值得我跨越一万多公里。”
“现在的你，不值得我再回一次头。”
说完，我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