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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法院判了。
陈警官打电话来通知结果。
林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拘役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是什么意思?”程橙在旁边问。
陈警官解释:“就是不用实际坐牢,但留了案底。缓刑期间她必须遵守规定,比如不能离开居住地、不能有新的违法行为。如果缓刑期间再犯,会直接收监,把六个月的刑期坐完。”
“也就是说,她现在不用坐牢?”
“不用。但如果她再犯,会直接进去。”
挂了电话,程橙靠在椅背上。
“六个月,缓刑,她等于什么事都没有。”
孟雨说:“有案底。她以后找工作、考公、出国,都会有影响。”
“那又怎样?她换个城市,谁知道她有过案底?”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素的账号早就注销了。网上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也渐渐散了。
有人偶尔还会在评论区提起,但很快就被新的热点淹没了。
我换了新寝室,六楼,620。
四人间只住了两个人,另一个女生叫安然,学化学的,每天早出晚归。
她搬进来的第一天,看了一眼我的衣柜。
“你那个大衣是皮的吗?”
我的心紧了一下。“是。我妈的遗物。”
“哦。”她点了点头。“好看。”
没有说“动物的皮不该存在”,没有说要帮我“消业”。
那天晚上,我问她:“你吃肉吗?”
她说:“吃啊,食堂二楼的红烧肉不错,明天一起去?”
我笑了。
程橙和孟雨也换了寝室,不住在四楼了。
403空了出来。后勤说下学期要重新装修。走廊天花板被熏黑的那一块,据说要整个铲掉重刷。
林素留在那里的最后一点痕迹,也要被抹掉了。
开学第三个月,学校下了第一场雪。
我裹着那件羊皮大衣,去教学楼上课。
路上有人看了我一眼,又移开视线。
没有人再说“穿动物皮”之类的话。没有人再在教学楼门口堵我。没有人再在评论区骂我冷血。
那场风波,像被雪盖住了一样。
但我忘不了。
每次打开衣柜,看见那件大衣,我都会摸一下内衬口袋里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已经重新描过了。我妈写的是圆珠笔,泡水之后糊了一半。我对着光,一笔一笔描回来的。
“晚晚十八岁,妈妈永远爱你。”
现在它又清晰了。
那个陌生号码后来又发过几次短信。
“你毁了她的人生。”
“动物不会放过你的。”
“你以为你赢了?你也会下地狱的。”
我一条都没回。每条都截图,存进文件夹,然后拉黑。
到第四次之后,短信也停了。
程橙问我:“你怕不怕她缓刑期间真的再来找你?”
“不怕。她再敢来,证据链是完整的。她只要敢动手,这次就不是缓刑了。”
期末考完那天,程橙、孟雨和我在食堂二楼吃饭。
程橙点了一份红烧排骨。孟雨点了一份糖醋里脊。我点了一份东坡肉。
三个人对视一眼,笑了。
“吃尸体?”程橙学着林素的语气说了一句。
“干杯。”孟雨举起了饮料杯。
食堂里吵吵嚷嚷,没有人掀我们的盘子。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雾。
我夹了一块东坡肉,放进嘴里。
是热的。
活着真好。
这尊佛,终于送走了。
我再也不用凑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