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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成了「护国郡主」,爹爹觉得我既然有了身份,就不能再这么大字不识一个了。
他斥巨资请来了京城最有名的太子太傅——孔夫子,来府上教我读书。
这孔夫子是个出了名的老古板,手里拿着一把戒尺,见人就想打手心。
「女子无才便是德?荒谬!郡主既然受了皇封,就得读《列女传》,学三从四德!」
第一天上课,孔夫子就站在书房里,对着我唾沫横飞地训话。
我坐在书桌前,手里转着毛笔,左耳进右耳出。
读书?这辈子都不可能读书的。
我娘说了,要是学会了那些之乎者也,以后怎么好意思带人去劫道?喊口号都喊不响亮。
孔夫子见我心不在焉,戒尺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伸出手来!朽木不可雕也!今日老夫就要替丞相好好管教管教你!」
我看着那厚实的戒尺,正在思考是用这玩意儿撬锁好使,还是把它撅了比较解气。
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娘端着一碗参汤,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夫子辛苦了咳咳岁岁顽劣,让夫子费心了」
我娘走得极慢,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孔夫子虽然古板,但也不好对丞相夫人发火,只能板着脸接过参汤。
「夫人客气了,教书育人乃是哎哟!」
就在孔夫子伸手接碗的瞬间,我娘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
那一碗滚烫的参汤倒是没洒,但我娘的手指却极其隐蔽地在孔夫子腰间的「笑穴」上戳了一下。
这一下快如闪电,除了我,没人看清。
「哎呀,妾身失礼了」
我娘柔弱地靠在孔夫子身上,又迅速弹开,一脸惊慌。
孔夫子刚想说没事,嘴角的肌肉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没哈哈哈没事哈哈哈哈!」
一股无法抑制的狂笑声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老夫哈哈哈哈今日哈哈要讲的是哈哈哈哈!」
孔夫子拼命想要板起脸,维持他的师道尊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他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还要挥舞戒尺。
「三从嘻嘻嘻四德哈哈哈不可以噗哈哈哈哈!」
这场面太诡异了。
一个白胡子老头,满脸严肃地想要教训人,嘴里却发出杠铃般的笑声,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趴在桌子上,肩膀抖动,忍笑忍得肚子疼。
娘亲这一手点穴功夫,真是越来越精进了。
「夫子这是怎么了?」
我娘一脸无辜地站在旁边,用帕子捂着嘴。
「莫不是岁岁的愚钝把夫子气笑了?夫子心胸宽广,竟能苦中作乐,真是当世圣人啊。」
孔夫子指着我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鹅鹅鹅」的笑声。
他笑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笑得脸红脖子粗,最后直接缺氧瘫坐在椅子上。
课是没法上了。
当晚,月黑风高。
孔夫子在回家的路上,被人用麻袋套住了头,挂在树上打了一顿。
打人者极其讲究,专挑屁股这种肉厚的地方下手,既打不坏,又让人疼得坐不下。
第二天一大早,一封辞呈就送到了爹爹的书房。
信上字迹潦草,像是手抖得厉害。
「丞相府风水太邪门,老夫近日总觉阴风阵阵,且莫名发笑,恐是撞了煞。保命要紧,告辞!」
爹爹拿着信,看着空荡荡的书房,长叹一口气。
「这孔夫子也是一代鸿儒,怎么如此不经事?岁岁,看来这京城里,是没人能教你了。」
我站在爹爹身后,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
「爹,没事,女儿虽然不识字,但女儿会打狗棒法,也能保护爹爹。」
爹爹摸了摸我的头,眼神复杂。
「罢了,不学就不学吧,只要岁岁开心就好。」
我娘站在窗外,手里把玩着一颗石子,冲我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很好,最大的障碍清除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快乐的土匪预备役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