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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鱼被自己的狗咬住小臂,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
手机脱了手,“啪”地摔在地上。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另一只手拼命拍打狗头。
那狗却像疯了似的死死咬住不松口。
鲜血顺着她苍白的小臂淌下来,滴在地上。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快!快把人拉开!”
刘大妈的儿子最先冲过去,脱下外套兜住狗头,用力掰开它的下颚。
狗终于松了嘴,被甩到墙角,嘴里吐着白沫,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郭鱼瘫坐在地上,捂着手臂,整张脸血色褪尽。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第一次没了那种表演式的委屈,只剩下惊惧和怨毒。
“你故意的!你早就知道它会咬人!”
邻居们面面相觑。
“这姑娘怎么说话呢?她自己养狗不拴绳,还怪别人?”
“对啊,人家明明都好心提醒过她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情复杂。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红着眼眶站在我面前,但我看到的只是她伪装的可怜。
现在她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是真的,却一点也不让我觉得解气,只觉得可悲。
“我没碰你的狗,也从来没靠近过它。”
“它咬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得很平静,声音不大,但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郭鱼咬着牙,血水混着眼泪糊了一脸。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手臂一抬又疼得倒抽冷气。
墙角那只狗忽然又发出低沉的呜咽,脑袋机械地往墙上撞,,嘴角白沫越吐越多。
刘大妈的儿子拉着他妈往后退了几步。
“这狗真的有病,赶紧打防疫站电话!”
这次没人犹豫了。几个邻居掏出手机,有报警的,有打120的,有给街道办打电话的。
郭鱼还试图阻拦,她另一只手去拽离她最近的一个邻居的裤脚。
“别叫防疫站!他们来了会把它安乐死的!它只是害怕,它没有病”
被她拽住的王叔低头看她,“姑娘,你手上那口子得打狂犬疫苗,你管那狗死不死,先管管你自己吧。”
郭鱼这才低头看自己小臂上深深的牙印,血已经浸透了半截袖子。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没再说话,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不到十分钟,警车、救护车、防疫站的车先后到了楼下。
防疫站的人穿着防护服上来,用网兜把那条狗控制住带走了。
经过郭鱼身边时,那只狗还挣扎着扭头看她,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像是舍不得。
郭鱼被医护人员扶着站起来,手臂被紧急包扎。
她经过我身边时,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瞪了我一眼。
警察来了之后,我如实把情况说了一遍,邻居们也都一一作证。
刘大妈儿子还专门录了段视频,作为证据备案。
处理完这些已经快下午了。
走廊上的邻居已经散了,只剩地上几摊水渍和消毒水的气味。
刘大妈的腰没什么大事,她儿子临走前拍拍我肩膀。
“李姐,以后租房擦亮眼睛,这年头可不兴成为圣女婊。”
我点点头,没多说。
我回到房子里,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救护车开走。
手机响了一声,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晚枝,网上那个视频妈看到了,原来是那姑娘自己养了没证的狗还咬人了?”
“你怎么不早点跟妈说清楚,害妈白担心。”
我回了个“没事了”,放下手机。
上一世这条命就断在这个节点上,这一世不过是从头走了半天的路,却像是走完了一辈子。
6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街道办王姐发来的语音。
“小李啊,刚才防疫站那边来电话了,说那只狗检测出来是早期狂犬病。”
“那姑娘还在医院打疫苗呢,这回可够她受的。”
我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套房子是爸妈早年买的,两室一厅,不大,但采光好。
我妈查出肺癌那年,家里掏空了积蓄,这房子就成了唯一的收入来源。
上一世,这里被三十多只猫狗糟蹋得不成样子。
墙纸全被撕烂,地板泡了尿,空气里那股味道,我至今想起来胃里还会翻涌。
为了修复那套房子,我把最后一点存款全搭了进去。
可我妈的药不能停。
她走的那天晚上,拉着我的手哭。
“晚枝,妈走了你就轻松了。”
我当时哭得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她走了我一点都不轻松。
她走了,我连咬牙撑着的那点念想都没了。
后来我去找郭鱼要赔偿,她反手把我挂上网。
视频里的我被截掉所有前因后果,只剩下一段我拍门喊话的片段。
公司的同事在茶水间议论我,说“看着挺文静一姑娘,心肠怎么这么毒”。
我那天中午没吃饭,走到公司后面的河边吹风。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脚下一滑,人就栽进去了。
水灌进喉咙的时候,我最后一个念头是:也好,下去陪我妈。
再睁眼,就是今天早上。
我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是湿的。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中介小刘。
我接起来,他的声音陪着笑:“李姐,今天这事真是不好意思,我这边也是被那姑娘骗了”
“您看,我手里还有几个优质租客,都是不养宠物的,要不要约个时间看看房?”
“不用了。”
“李姐,我保证这次给您筛选到位”
我你打断他,“小刘,你当初为了做成这单,对我说了三次‘她不养宠物’。”
“今天她当着你面把狗抱进来,你说‘特殊情况’让我通融,你嘴里有实话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李姐,您这就不讲道理了,做生意的哪能没点变通”
我挂了电话,把他拉进黑名单。
然后我翻开通讯录,找到王姐的号码拨过去。
“王姐,我房子空出来了,您那边有没有认识的靠谱租客?不养宠物的那种。”
王姐是街道办管流动人口的,手里常年有租房信息。
“有啊,正好前两天有个护士小姑娘在找房,说是医院职工,作息规律,干干净净的。我帮你牵个线?”
“行,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关上窗户,打开手机。
那条关于“房东虐猫”的热搜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本地博主发的澄清视频。
画面里是郭鱼坐在走廊地上,手臂淌着血,旁边防疫站的人正用网兜套那只狗。
配文写着:“反转!自称‘救助流浪动物’,无证养狗致其狂犬病发,咬伤自己后被带走。”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
“所以之前那个视频是造谣?这女的也太会演了吧。”
“我就说呢,哪有房东无缘无故欺负租客的,果然有反转。”
“但那只狗好可怜啊,得了狂犬病就只能安乐死了”
“可怜什么可怜,没证不拴绳还放出来乱跑,活该被咬。”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没再看下去。
7
郭鱼消失了一阵子。
日子清静了将近两周,房子也顺利租给了王姐介绍的那个护士姑娘。
她来看房那天背着一个双肩包,话不多,但眼神干净。
我简单交代了水电燃气的位置,她点头说记住了。
“姐你放心,我值夜班多,一个月住不了几天,绝对不养宠物。”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我听说上一任租客的事了,你挺不容易的。”
我没接话,笑了笑说好好住。
日子平顺得让我几乎忘了重生的这一世和上一世有什么不同。
我正常上下班,周末去医院陪我妈,她身体还算稳定,医生说靶向药继续吃着,暂时没有耐药迹象。
我每个月把租金转给她当药费,她唠叨说别给她钱了让我自己攒着,我说你就拿着,不然我挣钱没动力。
转机出现在第三周的周末。
我正窝在沙发上看一部旧电影,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我起身去开,门拉开一条缝,就看见郭鱼站在那儿。
她瘦了一圈,下颌骨都尖了。
“姐。”
我扶着门框,没让开。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郭鱼的嘴唇动了动,眼眶慢慢泛红。
“我我问了中介小刘,他说你住这个小区。”
“姐,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说着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抹眼角。
“我被狗咬了之后打了五针狂犬疫苗,还打了免疫球蛋白,加上检查费住院观察费,总共花了八千多。”
“我学生,哪来这么多钱?那狗也死了,防疫站收走了,我还被学校通报批评了,说我在校外无证养犬造成公共安全事件。”
她说得断断续续,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后悔不该不听你的话,我也不该带狗进你房子,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我靠着门框,低头看她。
“你来找我,想要什么?”
郭鱼的手指绞着衣角,迟疑了好几秒才开口。
“我就是想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打针的钱是跟同学借的,下个月房租都要交不上了。”
“等我找到兼职工作,一定还你。”
我看着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忽然觉得好笑。
“你打针的医药费,跟我要?”
郭鱼抽噎着抬起头,“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爸妈知道这件事要跟我断绝关系,学校那边说我可能要被记过,同学都躲着我走。”
“我就剩你一个能说说话的人了”
她说着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想进屋。
我横手拦住门框。
“郭鱼。”
我喊她名字。
她停住脚,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你那只狗,狂犬病是早起潜伏期,在你捡到它之前它就已经感染了。”
“你带它四处走,不拴绳,不办证,不防疫,它咬了人之后被防疫站带走安了乐死。”
“这里面任何一个环节,跟我有半点关系?”
郭鱼的眼泪顿了一下,像是被卡住了。
“你要是那天不来签合同,我根本不会遇见你。”
“你被狗咬,是因为你操作不当自己放跑了它,能赖到我头上?”
郭鱼的脸白了一瞬,随即又涨红起来。
“那你就能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她声音拔高,走廊里隐约有邻居开门探头。
“我是学生!我没收入!我没经验!我一开始就不该自己救那只狗,可我做了好事反倒落得这个下场,你们这些人凭什么站在道德高地上数落我?”
“你有房子,有工作,你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你帮帮我怎么了?”
8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你去问小刘要我的地址,他给了你。”
“你跑到我家门口堵我,哭一场就指望我掏钱给你填窟窿。”
“郭鱼,你真是来求我的,还是来逼我的?”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咬住了下唇。
“好,那我就直说了。”
“姐,那天的事虽说是我自己疏忽,但根源是什么?”
“根源是你当时拒绝租给我房子,我才情绪激动,狗才受惊跑出来。”
她掰着手指头数:“你要是让我住进去,狗就有地方安安稳稳养伤,就不会在走廊上受刺激,就不会咬我。”
“所以这件事追根溯源,你不租给我就是起因。你不该负点责任?”
我差点笑出声。
“所以你是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郭鱼仰着下巴,“我当时情绪不稳定,要不是你刺激我,我不会把狗弄丢。你就算不全赔,至少该出个一半吧?四千块,对你来说也不多。”
走廊那头又有人探出头来看,但这次没人说话。
邻居们都已经知道那天发生的事,也清楚郭鱼是什么人。
我看着郭鱼那张明明心虚却强撑着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前世死得真冤。
“郭鱼,你被狗咬那天,走廊上七八个邻居都看见了。”
“警察出警了,防疫站出车了,所有的记录都在街道办和派出所挂着。”
“你如果想告我,可以去法院起诉,法院传票来了我接着。”
“你现在走,我不追究你纠缠骚扰的事,你再站在这儿闹,我现在就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郭鱼僵了几秒,随即气红了眼。
她猛地转身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我,声音咬牙切齿地飘过来。
“你别得意,你租房那个护士姑娘,我查过,她在第一医院上班对吧?”
“我认识她们科室的一个人,你等着瞧。”
她没回头,蹬蹬蹬地下楼去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
等她走了我才发现,我手心里全是汗。
郭鱼走后,我给那个护士发了条微信。
“最近如果有个女孩找你,别理她,有什么事跟我说。”
她回得很快:“姐,有人找你麻烦?”
“前一个租客,有点纠纷,她可能想通过你搞事。”
“你注意安全,上班的时候小心点。”
她回了个“ok”的表情,末了补了一句:“姐你放心,我在急诊科天天见各色人,不怕这种。”
我稍微放心了点,但也没完全放下来。
上一世郭鱼把我挂上网的那条视频,我至今想起来心口还会发紧。
铺天盖地的评论,有人骂我黑心,有人人肉我的公司地址,有人给我妈打电话说她养了个畜生女儿。
那种被千夫所指的窒息感,经历过一次的人这辈子都忘不掉。
这一世她在走廊上直播那回虽然翻车了,但谁知道她还会不会故技重施。
我翻出手机里保存的那天录音,还有房东群里邻居拍的现场视频,整理了一个文件夹存好。
果然,没过三天,就出了事。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忽然震个不停。
我低头一看,是护士发来的十几条微信,还有两个未接来电。
“姐,今天医院来了个人找我,说是郭鱼的室友,问我是不是住你房子。”
“她说郭鱼被狗咬了之后感染了,住院费不够,想让我帮忙筹钱。”
“还说你之前答应赔郭鱼医药费但一直拖着不给,问我能不能帮忙劝劝你。”
我记下了这些细节。
“她有没有说别的?”
“她说郭鱼打了五针疫苗花了快一万,说家里条件不好父母不管,说你答应赔钱但反悔了。还问我能不能帮忙转交一封信给你。”
9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a4纸,写了几行字。
【李晚枝,你好狠,我被你害得休学在家,手臂留了疤,学校要记过,父母要断绝关系。你连四千块都不肯出,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租给那个护士,我不信她干干净净。等着看。】
我把信折好装回口袋,抬头看她。
“这几天你上下班注意有没有人跟着,有人拿手机拍你你就躲开。”
“如果网上出现你的照片或者名字,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点了点头,但眉头皱起来。
“姐,这人是不是有点偏执?”
“她不是偏执,她是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
我回到公司,刚进办公室就听见同事小声说了句“李姐你上本地热搜了”。
我心里一沉,点开微博,果然看见一个刚注册的小号发了一条配图微博。
图上是我站在医院走廊里跟护士说话的照片,角度像是偷拍的。
配文写着:“黑心房东又来骚扰租房护士了,之前逼走养流浪猫的善良女孩,现在变本加厉,天理何在?”
转发已经有两百多条,评论里有人骂有人质疑。
我看着那条微博,把手机放下写了一份声明,把所有证据一项一项列好发了出去。
阅读数迅速增长,评论区慢慢变了风向。
“所以这个房东从头到尾就没碰过那只狗?狗是自己得的狂犬病?”
“那这个叫郭鱼的不是一直在造谣吗?她还跑医院去偷拍人家护士?”
“好家伙,这是碰瓷碰上铁板了吧。”
“前面哭唧唧卖惨,后面狂犬病报告一出来全翻车。”
“楼主好惨,遇上这种租客还被人挂网上。”
桌上的手机又亮了。
“姐,那个女人又来了,这回在大厅坐着,没靠近我,但一直拿手机对着护士站拍。”
“你等着,我报警。”
二十分钟后,警察到了医院急诊大厅。
我赶到的时候,女生正被两名民警拦在大厅门口问话。
她脸色煞白,手机被民警拿在手里翻看。
民警查了那个女生的手机,确认她在社交媒体上发布涉及他人隐私的不实信息。
她交代说是郭鱼让她来的,她跟郭鱼是大学同学,收了五百块钱跑腿费。
行政告诫书下来那天,我正在医院陪我妈做复查。
手机亮了,是派出所民警发来的消息。
“郭鱼已经签了告诫书,承诺删除所有不实信息。”
“她同学那五百块钱也退了,学校那边给了通报批评。”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各项指标稳定,暂时没有耐药迹象。
我妈一边收拾病历一边嘀咕:“这药真贵,一盒顶我半个月工资。”
我说,药贵也得吃,钱的事你别操心。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重生以来的这一个多月,像是把前世整整一年的煎熬重新走了一遍,又像是一觉醒来噩梦终于醒了。
郭鱼再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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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告诫的效力虽然有限,但她那条被咬的视频和后续反转已经在本地传播开了。
再加上派出所备案、学校通报,她应该清楚再来纠缠只会让自己更难收场。
王叔后来在楼下碰见我,叼着烟跟我闲聊。
“李丫头,那个姓郭的姑娘后来退学了,听说她爸妈从老家来把她接走了。”
他咂了咂嘴,“年纪轻轻的,怎么走这条路。”
我没追问她去了哪儿,也没打听她退学之后做什么。这些跟我没关系了。
护士姑娘偶尔会发微信跟我说房子住着挺好,水电都正常,楼上楼下邻居也客气。
又过了一个月,天气开始转凉。
周末我去街道办找王姐聊天,她递给我一杯热水,忽然提起一件旧事。
“对了小李,你还记不记得防疫站带走的那只狗?”
我端着杯子点头。
“后来我听说,那只狗送去检测的时候,防疫站的人发现它肚子上有一道老疤,像是以前被人打过。”
王姐叹了口气,“狂犬病潜伏期长短不一,那狗估计在流浪的时候就被咬过感染了,潜伏了好一阵子才发作。”
她顿了顿,“郭鱼把它当宝贝抱来抱去,可它肚子里早就藏着要命的病。”
“你说这世上的事,有时候真是注定的。”
我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水。
想起上一世我从公司楼下的河边栽下去那一刻,水灌进喉咙的窒闷感。
想起我妈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手。
想起郭鱼红着眼眶站在门口说“这只狗刚做完手术”,而我心软让了那一步。
只是一步,就把整条命搭进去了。
手机响动,是我妈发的语音。
“晚枝啊,今天天气好,我在阳台上晒了会儿太阳。”
“楼下那棵桂花树开了,香得很,你要是没事回来吃饭吧,妈给你炖排骨。”
我把那段语音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然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步子不快不慢,像是终于赶上了该走的节奏。
手机又响了一声,是护士姑娘发来的微信。
她说:“姐,我今天休班,打扫了一下房子,墙角有点潮我帮你开了窗通风。”
“对了,王姐说街道办最近搞了个关爱空巢老人的活动,问你要不要参加志愿者,我报了名,你要一起吗?”
我打字回她:“行,你把我拉进群。”
发送完,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桂花香从某个方向飘过来,我吸了一口气,接着往前走。
就像是我彻底摆脱前世,不断前进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