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发完邮件,房门就被砸响了。
妈妈在门口大喊,声音尖锐:
“林倩!你躲在里面干嘛?”
“这都几点了你还不出来做饭?你是不是想饿死我们!”
我看着屏幕上李总的恭喜,没有开门。
见我不搭理,门外的哥哥立刻接上了话茬,阴阳怪气:
“妈,你指望她做饭?人家现在可是公司的红人,连宝珠的晋升名额都想抢,心大着呢!”
“现在,在这儿给咱们甩脸子呢。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外面吵嚷了一阵,妹妹又开始小声啜泣:
“姐姐,我不要这个名额了,你别生爸妈的气了!”
最后还是爸爸不耐烦地开了口:
“行了!大周末的吵什么吵!她不吃咱们吃!”
“走,宝珠,爸带你去吃你最爱的海鲜大餐,庆祝你马上要当主管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紧接着是防盗门被重重摔上的声音。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个所谓的我的房间。
这根本不是一个房间,而是用阳台硬生生隔出来的一条狭长过道。
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热得像蒸笼。里面除了一张一米的小铁床和一个简易衣柜,什么都没有。
以前,这里甚至连门和窗户都没有,只拉着一道破布帘子。
是我大学毕业工作后,自己攒钱,强烈要求才勉强装上了一扇劣质的木门。
现在,我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坚持装了这扇门。如果不装,刚才他们早就冲进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之前我不是没提出过要搬出去住,可每次只要我一开口,爸妈就会坐在地上撒泼打滚,骂我没有良心,骂我不孝,说我翅膀硬了想甩掉他们。
我为了那一点点微薄到可怜的亲情,一次次妥协,一次次留下。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之前联系过的一位房产中介的电话。
“你好,你之前朋友圈发的那几个精装现房还有吗?”
“对,我要买房。越快越好,最好是今天就能看房交定金的那种。”
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最后才发现我的东西少到用一个小袋子就装下了。
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和才回来的爸妈迎面撞上。
妈妈走到我面前,随手把一个油腻腻的塑料打包盒扔在茶几上。
“别说我偏心,出去吃大餐没想着你。”
“虽然你不讨喜,天天摆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但我还是给你打包了剩菜,赶紧吃了吧。”
哥哥换好鞋走过来,厌恶地瞥了我一眼:
“妈,你就是太心软!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你就该直接饿死她!”
我静静地看着那个打包盒,透明的盖子底下,是几只剥得残缺不全的虾壳和几段蟹腿,里面还混杂着各种恶心的残渣。
我没有伸手去接。
哥哥见我一动不动,瞬间火冒三丈,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林倩你什么态度!妈好心好意给你带吃的,你还给脸不要脸了,是不是?”
“你以为你是谁啊,还等着别人喂你吗!”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海鲜过敏,吃一口就会休克进医院。”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眼神也有些躲闪。
她确实忘了,或者说,她从来就没记在心上过。
还没等妈妈开口辩解,站在一旁的林宝珠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还没等妈妈开口,坐在旁边的林宝珠就捂着脸,哭了起来:
“呜呜呜……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非要吃海鲜的,是我忘了姐姐不能吃……”
“姐姐,你打我吧,你别怪妈妈……”
哥哥噌地一下站起来,一把将林宝珠护在怀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倩你是不是有病?!妈好心好意给你带吃的,你在这儿挑什么刺?”
“你过敏你怎么不早说?你非要闹得一家人都不安宁你才开心是不是?你看看你把宝珠吓得!”、
爸妈也蹙眉,不悦地看着我。
总是这样。
只要林宝珠一哭,无论对错,我都会立刻成为被千夫所指的罪人。
我冷冷地看着暴怒的哥哥。
可他忘了,我也是他的妹妹。
但好在,我已经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