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云笙像是被抽打的陀螺。天不亮就下地,中午啃两口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子,一直干到月上中天。
她不再想着改良土壤,全部精力都用来完成那几乎不可能的任务。主田的开垦暂时搁置,全力清理荒坡。
手掌的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最后磨成了一层薄薄的茧,混着血和泥,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肩膀和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第三天夜里,她几乎累得虚脱,靠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强撑着。月光还算明亮,但清理根系细致的骆驼刺,光线仍显不足。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放弃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夜空之中,几道异常明亮、持久的光带倏然划过,并非转瞬即逝的流星,而是如同某种罕见的、小范围的、亮度极高的气辉或极光现象(古代无法解释,视为异象)。它们的光芒足以将这片小坡地照亮得如同蒙上一层清冷的纱,地上的每一丛骆驼刺、每一道阴影都清晰可见。
云笙愕然抬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光惊得愣住了。
“这是…?”
来不及多想,这短暂的光明简直是雪中送炭!她立刻借着光亮,看清了那些顽固骆驼刺的根系走向,找到下锄的最佳角度,效率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虽然依旧累得神魂欲出,但终于在凌晨时分,将那片荒地表面的顽固杂草和骆驼刺清理了大半。她瘫坐在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第三天下午,王屯长准时过来验收。看到清理出来的大片坡地,他脸上闪过毫不掩饰的诧异。他绕着地走了两圈,用脚踢开几处浮土,试图找出点错处。
最终,他没挑出什么大毛病,只得阴阳怪气地说:“…算你走运。看来官家小姐也不是全然无用。下次派活儿,可就没这么轻省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未能彻底拿捏住她的不快。
云笙累得几乎散架,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远处的高坡上,卫凛勒马而立,亲兵队长赵雷在一旁低声汇报。
“…大人,那新来的流犯云氏,已按例安置。王屯长前几日额外分派了清理北坡的活计,量不小。”
“她完成了?”卫凛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是,属下日前暗中观察过,她几乎是不眠不休干了三天。昨夜…”赵雷顿了顿,斟酌道,“天有异光,持续了片刻,似乎…正好助她看清了地面。”
“异光?”卫凛的目光骤然锐利,投向丙字柒号营地的方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巧合?”
他从不信毫无来由的运气,只信精心算计或别有隐情。
“仔细查查她的底细,尤其是与京中还有无往来。王贵那边,也盯着点。”
“是!”赵雷肃容应道。
卫凛调转马头,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那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人,似乎比他想的,要稍微“有趣”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