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的欢叫声引来了张婶。妇人看着女儿罕见的笑脸，又看看云笙碗里那新奇的东西，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问：“云……云姑娘，这‘黄须须’是个啥？咋做的？瞧把这丫头馋的。”
云笙没有藏私。她深知在这片土地上，独善其身难以长久，适当的分享或许能换来更多。她简单演示了发豆芽的方法，只是隐去了自己现代的知识背景，只说是以前在杂书上看来的古法，自己试着做成了。
张婶感激不尽，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硬是塞给她两个不知藏了多久、宝贝似的鸡蛋。“这怎么好意思……这法子金贵着呢！你快拿着，补补身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屯里不少妇人都知道了新来的那个姓云的官小姐会弄一种叫“豆芽”的新鲜吃食，清爽可口，法子还不算太难。于是，络绎有人拿着自家零碎东西——一小撮盐、一块巴掌大的粗布、几根针、甚至几颗不知道什么植物的种子——来换方法，或者直接想换点现成的豆芽去给家人尝鲜。
云笙的小破屋里，渐渐有了一点微薄的、五花八门的物资储备。一条以她为中心的、小小的物物交换网络，开始悄然形成。
卫凛正在军帐中对着边境布防图凝神思索，亲兵队长赵雷大步走进来，抱拳行礼。
“将军，近日屯田营丙字柒号那边，有些流言在传。”
“讲。”卫凛目光未离地图，声音沉稳。
“是关于那个新来的流犯云氏的。据说她弄出一种叫‘豆芽’的菜蔬，很多屯民妇孺都在学，或用东西换。在那边……颇受欢迎。”赵雷措辞谨慎，“还有传言，说她似乎有点…邪门运气，总能找到点吃的，分给她的那块孬地，苗也好像比别人家的精神点。”
卫凛终于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豆芽？何种东西？”
“属下探查过，就是将豆子用水泡发出来的菜芽，据说口感清爽，能当菜吃。方法简单，但在此之前，凉州从未有人做过。是那云氏首倡。”赵雷补充道，“另外，丙字柒号的屯长王贵那边，似乎对她有些不满，觉得她一个流犯不安分，搅扰了屯里秩序。”
“运气？”卫凛冷哼一声，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世间岂有凭空而来的运气？无非是肯动脑筋，或是……别有所图。”他略一沉吟，“豆芽一物，若真能补充营中菜蔬之缺，于军于民皆有利，不必阻拦，可稍加留意其成效。至于王贵，”他眼神微冷，“敲打一下，让他清楚自己的本分是督促生产，而非搬弄是非。安稳为上，莫要节外生枝。”
“遵命！”赵雷领命，心中已明了将军的态度——对那新奇事物持默许观察之姿，对底下人的小心思则需压制。
食物危机暂时缓解，云笙将目光重新投回土地。要想长久立足，必须提高产量，而贫瘠的土地是最大的障碍。
她看着营地内外无人处理、随处堆积的牲畜粪便、腐烂草秸以及厨余垃圾，想到了堆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