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生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和你一样,也是从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不想被人忽视,你渴望证明自己。但是,我们修道之人,最重要的还是内心的平静和道德的坚守。力量,并非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

    这时,不远处的山洞口,几个焚香谷的弟子探出头来,其中一人嗤笑道:“看看,那个废物又在哭鼻子了,真是丢尽了青云门的脸。”

    听到这话,秦长生的眉头紧锁,他站起身来,右手轻轻将腰间的太玄剑拔出,一股股凌厉的剑意迸发而出,就在近前的张小凡不由自主的抬起头,仰望着秦长生,仰望着这个一如既往,意气风发的师兄...

    “小凡...看好了,真正的力量不在乎你的道行修为,而是心中的意!”

    秦长生淡淡自语,玄色如墨的太玄剑横在身前,明明没有任何法力涌动,但张小凡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得到...

    风!

    在呼啸!

    “吼!”

    秦长生眉眼微闭,聆听着剑意下风声的响起,猛然再度睁开,剑随身转,一道凌厉的剑光在夜色下闪烁。

    秦长生身形如电,手中的太玄剑挥洒自如,剑光仿佛撕裂了夜空,凌厉的剑风激荡四周,在那些围坐一团的弟子身前地上齐齐斩出一道剑痕。

    剑痕微弱,但任谁也知道,倘若秦长生想,这道剑痕便会出现在他们的脖颈处。

    一众弟子,无论是焚香谷还是青云门其他几脉,一时间都从愣神之中回过神来,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秦长生竟然会对他们展示如此凌厉的一击。

    “看够了吗?”

    秦长生收剑而立,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

    尤其是焚香谷的弟子们讪讪地缩回了头,不敢再多言。他们虽是焚香谷的精英,但在秦长生的剑意面前,却显得有些不堪一击。

    张小凡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

    秦长生驱散围观众人,却也并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而是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随意的在不远处找了一处大树坐下,闭目修行。

    这件事毕竟是大竹峰的家事,他管不了,也不能去管...

    但是作为师兄,陪一陪自己认可的师弟还是可以的......

    便在这时,大竹峰洞里又传来了宋大仁、何大智、杜必书等人恳求田不易的声音,但田不易怒声呵斥了几句,众人便不敢再说。

    只是还未沉默片刻,却传来田灵儿激动的声音:“爹,你做什么?小凡在外边已经跪了快五个时辰了,他究竟是做错了什么?是伤了大师兄还是杀了他,他都已经认错了,你还不让他进来......”

    “轰”

    一声大响,石块横飞,想是田不易余怒难息,一掌打在坚硬的石头之上,把岩块打得粉碎。

    田灵儿却似乎还欲再说,听得师娘苏茹低声说了几句,把她拉过去,便再也没有声音了。

    张小凡跪在洞口,已经快六个时辰了。其他门派的弟子,大都已经睡了,连最后亮着的、大竹峰山洞里的那一堆火光,也在万分不情愿中,渐渐灭了。

    山洞里,田不易彷彿说了一句什么话,田灵儿几乎立刻就喊了出来:“爹!”

    没有声音,没有下文,张小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很快的,宋大仁走了出来。

    张小凡抬起头,看着大师兄。

    宋大仁脸上大有不忍之意,看了看不远处的秦长生,更是有些羞红了脸,但终究还是狠心道:“小师弟,师父说你跪在这里惹他心烦,叫你要跪就跪得远些去。”

    张小凡心沉了下去,但脸上却忽然感觉一凉,冷冰冰的。这个黑漆漆的夜晚,下起了雨来。

    他没有说一句话,默默地爬起身,走到远处,在密林边缘,古木之下,跪了下来。

    宋大仁向着他看了半晌,却见小师弟的身影在这夜色雨雾之中,渐渐模糊,轻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敢问宋师兄,田师伯当真如此绝情?”

    秦长生不知何时站起身,一道道风声在周身萦绕,将那雨水分隔开来。

    “秦师弟...师父他......”

    宋大仁张了张嘴,欲要回答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宋大仁的表情复杂,既有对小师弟的怜悯,也有对师父决定的无奈。

    他望了望远处密林中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只是轻叹一口气,摇头道:“秦师弟,有些事情不是我能说得清的。师父他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做弟子的...只能尽力做好自己的本分。”

    秦长生闻言,眉头微蹙,目光投向远方,那里的雨幕中,张小凡的身影是那样的孤独和无助。

    “轰隆”

    一声大响,天际传来轰然雷鸣,白色闪电张牙舞爪地划过苍穹,彷彿漆黑的夜空裂为数块。片刻之后,豆大的雨滴如小石子一般砸了下来,打在岩石之上,啪啪作响。稍后,倾盆大雨,滂沱而下。

    转眼天地之间,一片迷濛,张小凡全身片刻间已经完全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说不出的冰凉。

    他抬起头向前方看去,原本漆黑的夜色,加上大雨,根本已经看不清山洞那里的情景。

    天地之间,彷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在这里,受着苦。

    他低下头,一动不动。

    这场大雨,却彷彿也是上天在惩罚他一般,竟是下个不停,雨势丝毫不退,电闪雷鸣,在他身上猖狂呼啸!

    雨水从他凌乱的发间流淌下来,顺着他的脸庞滑下,张小凡的眼睛几乎已经睁不开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在这风雨无人的时刻,他却突然看见,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身影,一道道劲风从周遭掀起,仿若是要将头顶那无尽的云雨掀翻。

    “秦师兄?”

    张小凡吃力的抬起头,有些迷茫的看着秦长生,似乎刚刚那番激励早已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哎呀!”

    秦长生挠了挠头,不由的笑了起来。

    “你小子!”

    秦长生用力的揉着张小凡的头,丝毫没有在乎那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随后从怀中摸出一块小镜子,随着法力的灌注,那镜子猛然迸发出强烈的黄光,伴随着插在地上的太玄剑,交相呼应之下,一股股暖意四散开来,化作一块罩子,叫二人笼罩在内,雨水不侵。

    “你想跪到什么时候?”

    秦长生轻声问道。

    张小凡怔怔地看着秦长生,心中的疑惑和感激交织在一起,他嗫嚅着,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感受:“秦师兄,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做错了事,应该承担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