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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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贺云岚脸上的笑淡了。
“姜小姐，话不能乱说。”
我掀开小柚的病历。
“你们说她心源性猝死，说做了开胸抢救。那我问你，为什么抢救记录缺了三点三十一分到四点零三分的连续监护截图？”
孟怀礼淡淡道。
“设备自动记录存在延迟，不代表缺失。”
“为什么护理记录里没有转运记录？”
“抢救过程中人员流动频繁，有补记可能。”
“为什么你们不让我看抢救室监控？”
律师冷声。
“医疗区域监控涉及其他患者隐私，不能随意调取。”
漂亮，合法，滴水不漏。
秦屿白疲惫地按住额头。
“晚棠，够了。孩子死了，我也想知道原因，可你现在这样只会让她不得安宁。”
我看向他。
“你签过什么？”
他猛地抬眼。
“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小柚出事前，你有没有签过医院给你的文件？”
他怒了。
“你怀疑我？”
我没说话。
我只是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十点，他说公司有急事，要出去接电话。
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融资合同。
他的心脏在喊。
“钱已经到账了。”
我手指一点点攥紧。
这时，门被推开。
两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三十出头，眉眼冷峻，手里拿着证件。
“市局刑侦支队，严既白。”
孟怀礼眉头轻不可察地皱了。
“严警官，我们医院......”
严既白没理他，视线落在我身上。
“你报了警，说孩子被非法取走器官？”
我站起来。
“是。”
“证据呢？”
房间里瞬间安静。
我深吸一口气。
“入院诊断和死亡原因不匹配，抢救记录缺少关键时间段，胸口切口不符合普通开胸按压后的损伤形态，医院拒绝验尸并催促火化。”
严既白看着我。
“疑问不能作为证据。”
贺云岚轻轻笑了声。
“严警官，丧儿母亲情绪失控可以理解，但圣嘉是全市最规范的妇儿专科中心。孩子死亡，我们也很遗憾，不能因为她一句话就否定医护努力。”
孟怀礼接得自然。
“我愿意配合任何调查。但也希望调查组不要被情绪裹挟，影响其他危重患儿救治。”
严既白翻了翻病历。
“孩子遗体在哪里？”
孟怀礼说：“太平间。”
“暂时封存。”
律师立刻开口。
“严警官，目前没有立案依据，医院没有义务停止正常遗体处理流程。”
严既白抬眼。
“我说暂时。”
那一刻，我心口终于松了一点。
可就在这时，一个护士匆匆进来，在孟怀礼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我听见“冷柜故障”“家属已签字”“殡仪车”几个词。
我猛地冲过去。
“谁签字了？”
护士吓得后退。
秦屿白脸色发白。
我转向他。
“是你？”
他喉结滚动。
“晚棠，我只是......不想让小柚一直躺在冷冰冰的地方。”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她活着的时候你没护住她，死了你还想帮他们烧掉她？”
秦屿白偏着脸，没有说话。
严既白立刻吩咐身边人。
“去太平间。”
我们一群人赶到负一层时，太平间门口已经停着一辆遗体转运车。
工作人员正要把小小的白色尸袋抬上去。
我冲上去抱住尸袋。
隔着冰冷的防水布，我听见小柚的肾脏几乎哭不出来。
可小柚肝的声音还在我脑子里发颤。
“他们还给我打了好多别的。”
“凉的，很多。”
我抬头。
“你们没打肝素？”
孟怀礼眼神终于变了半秒。
“抢救心脏骤停不需要常规大剂量肝素。”
“那你怎么知道我问的是大剂量？”
律师脸色微沉。
“姜女士，请注意你的措辞。”
孟怀礼很快恢复平静。
“你情绪过激，思维已经出现偏执倾向。为了你的安全，我建议请精神科会诊。”
我听笑了。
“孩子刚死，你们急着火化。母亲要求查死因，你们说我疯。圣嘉就是这样救人的？”
律师合上文件。
“姜女士，造谣会承担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