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半年过去,北方边关的事情还没有彻底平息……却又发生了一个意外!
夏日的东宫,闷热里裹着脂粉的腻香。承恩殿深处,冰鉴散着白气,却压不住另一种燥热。
小云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蜜色肌肤绷紧,只着北狄式样的素白短衣,衣摆短得勉强遮住腿根,勾勒出饱满的臀线。汗水沿着她紧实的腰窝滑下,没入更深。她倔强地昂着头,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软榻。
萧玦斜倚着,玄色薄绸寝衣半敞,露出苍白的锁骨。他指尖捻着一只剔透的琉璃瓶,里面是淡金色的凝玉膏。春桃跪坐在他腿边,藕荷色轻纱宫装被汗水微微濡湿,贴在纤细腰肢上,正用微凉的玉簪挑出一点膏体,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后腰的旧伤处。指尖偶尔滑过腰侧敏感的肌理,萧玦喉间便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用力些,没吃饭?”他声音惫懒,目光却锐利如刀,刮过小云绷紧的脊背。
小云咬唇,屈辱地低下头,双手按上萧玦的小腿。指腹带着薄茧,生硬地揉捏着。
“啧,驯了这些日子,还是块木头。”萧玦不满,忽地抬脚,足尖不轻不重地踢在她紧绷的大腿内侧。
小云身体剧颤,闷哼一声,蜜色肌肤瞬间泛起羞愤的红潮。那处肌肤温热滑腻,触感惊人。
“记住了,是伺候,不是上刑。”萧玦收回脚,目光转向春桃,见她脸颊绯红,鼻尖沁着细汗,一缕碎发黏在颈侧,水绿色的抹胸边缘若隐若现。“春桃姐姐的手艺,倒是越发进益了。”
春桃指尖一颤,凝玉膏差点掉落,声音细若蚊呐:“殿下谬赞……是殿下调教得好。”她俯身继续涂抹,衣领随着动作敞开一线,雪腻的弧度在萧玦俯视的角度下惊心动魄,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凝玉膏的清冷幽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殿内熏香袅袅,混合着女子肌肤蒸腾的暖香和汗意,粘稠得化不开。
“殿下!殿下!”小翠儿清脆的嗓音撞破一室旖旎,她端着冰镇酸梅汤跑进来,粉嫩的鹅黄裙裾翻飞,小脸跑得红扑扑,胸脯微微起伏,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她浑然不觉殿内气氛,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扫过姿势暧昧的三人,将冰碗捧到萧玦面前,“您尝尝,刚冰好的,可甜了!”
萧玦接过冰碗,指尖“无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小翠儿像受惊的小兔般缩回手,脸蛋更红。他舀起一勺,晶莹的梅子肉颤巍巍,冰凉的汁水顺着勺沿滴落,恰落在小翠儿微张的唇瓣上。她下意识伸出粉嫩舌尖舔去,那无心的动作带着少女的娇憨,却比刻意的挑逗更撩人心弦。
就在此时,熊大力沉闷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殿下,江南八百里加急!”
旖旎瞬间冻结。
萧玦眼神一冷,放下冰碗:“念。”
“江南道暴雨成洪,三州十六县尽成泽国!百万灾民嗷嗷待哺!陛下已命六皇子携户部筹措之一百万两赈灾银南下!然……”熊大力声音顿住,似在压抑怒火,“然六殿下至江宁府不足十日,便以雷霆手段‘平定’流民暴动!斩首数千!灾银去向……不明!灾情……更烈!陛下震怒,然六殿下已班师回朝,因‘平乱’之功受封靖安侯!”
“砰!”萧玦手中的琉璃瓶重重顿在紫檀小几上,瓶身裂纹蔓延。“好一个靖安侯!好一个平乱之功!”他声音森寒,殿内温度骤降,“百万灾民的血肉,染红了他的顶戴!”
春桃和小翠儿吓得脸色发白,大气不敢出。小云却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快意——大胤内乱,北狄之机!
萧玦霍然起身,玄色寝衣的衣摆拂过春桃微红的脸颊:“更衣!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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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龙椅上的皇帝萧天胤,脸色铁青,疲惫的眼底翻涌着怒火与无奈。六皇子萧珏一身崭新的靖安侯蟒袍,意气风发地立在丹陛之下,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得意。户部郝万才(萧玉岳父)垂首侍立,眼观鼻鼻观心。
“父皇!”萧珏声音清朗,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江南刁民,不服王化,聚众作乱,冲击府衙,儿臣不得已行雷霆手段!乱象已平,儿臣不负圣恩!”
“乱象已平?”皇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抓起龙案上一份染着泥污、字迹潦草的血书奏报,狠狠砸了下去!“你自己看看!这是刚送来的!江宁府城外,浮尸塞江!易子而食!你平的什么乱?!你赈的什么灾?!那一百万两银子呢?!”
奏报砸在萧珏脚边,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躬身道:“父皇明鉴!灾情汹汹,流民如蝗,些许死伤在所难免!儿臣斩杀者,皆为啸聚山林、趁火打劫的悍匪!至于赈银……江南官场糜烂,河道衙门贪墨成风,儿臣虽竭力追查,奈何水患阻隔,一时难以厘清。儿臣回京,正是为请旨,再调精兵,彻查贪渎,以儆效尤!”他巧妙地将贪污的脏水泼向了地方官,更暗示需要更多兵权。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萧珏,气得说不出话。再调兵?是去查贪,还是去灭口?
“陛下,”苏文正适时出列,声音沉痛,“六殿下临危受命,亲赴险地,弹压暴民,稳定大局,实属不易。些许疏漏,乃天灾人祸所致,非战之罪。当务之急,是速速筹集第二批赈灾钱粮,解江南倒悬之急啊!”
“筹集?国库还有银子吗?”皇帝颓然坐回龙椅,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为了你这一百万两‘赈灾银’,朕的内库都刮空了!”
殿内一片死寂。无人敢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禀:“监国太子殿下觐见——”
萧玦一身玄墨金纹蟒袍,大步踏入。他脸色依旧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脊背挺直如标枪,目光扫过萧珏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如同看一具死尸。
“父皇,”萧玦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儿臣,愿往江南。”
“你?”皇帝一愣,随即皱眉,“不可!你乃监国,坐镇中枢,岂可轻离?江南如今……已成泥潭险地!”
萧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立刻接口:“皇兄体弱,江南湿热瘴疠之地,恐于贵体有损。且灾后疫病横行,暴民未靖,实在太过凶险!平乱赈灾这等粗重活计,还是让臣弟……”
“六弟的‘平乱’,”萧玦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冰,“就是杀得人头滚滚,让百万灾民在洪水里等死吗?你杀的人头里,有几个是真正的‘悍匪’?又有多少是活不下去,只想抢一口观音土活命的妇孺?!那一百万两雪花银,此刻又躺在哪个钱庄的地窖里生息?!”
“萧玦!你血口喷人!”萧玉脸色骤变,厉声反驳。
“血口喷人?”萧玦冷笑,从袖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并非账册,而是一份誊抄的密报,“江宁府通判周安,在你‘平乱’三日前,曾密奏六皇子行辕,言及灾民聚集只为求一口粥饭,绝无兵器,更无暴乱之心!此奏报,被你扣下!三日后,你便以‘聚众谋反’为名,纵兵屠戮!周安一家老小十七口,于你‘平乱’当夜,葬身火海!好一个死无对证!”
他将密报副本高高举起,目光如利剑刺向皇帝:“父皇!这就是六弟的平乱!这就是靖安侯的功勋!江南千里哀鸿,百万冤魂,都在看着这煌煌天阙!”
“你……你伪造……”萧玉脸色煞白如纸,指着萧玦的手指都在抖。
“够了!”皇帝猛地一拍龙案,须发戟张,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萧珏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失望和冰冷的审视,又转向萧玦,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疲惫的叹息。
“太子……”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国库……确实空了。”
萧玦躬身,斩钉截铁:“儿臣,自带钱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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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承恩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山雨欲来的凝重。巨大的舆图铺在案上,江南水网密布,被朱砂圈出的灾区刺目猩红。
萧玦负手立于图前,玄衣如墨。熊大力铁塔般的身影立在阴影里,沉默如山。
春桃端来参汤,步履轻盈。她换了一身水碧色轻纱寝衣,薄如蝉翼,行走间勾勒出曼妙起伏的曲线。殿内闷热,轻纱被细密的香汗微微濡湿,紧贴在肌肤上,胸前饱满的轮廓和纤细腰肢下的丰腴弧线若隐若现。她走到萧玦身侧,将温热的玉碗轻轻放下。
“殿下,夜深了,用些参汤安神吧。”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俯身时,一缕幽香从微敞的领口散出,混合着她自身的暖香,钻入萧玦鼻端。
萧玦没回头,目光依旧锁在江宁府的位置,声音低沉:“江南水深,淤泥之下,不知埋着多少魑魅魍魉。”
一只微凉滑腻的手,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按上他紧绷的太阳穴。春桃的指尖带着薄茧,那是常年侍弄药材留下的痕迹,此刻揉按起来,竟有种奇异的舒缓。
“殿下神武,魑魅魍魉,必在殿下慧剑之下无所遁形。”她低声说着,吐息温热,拂过萧玦耳廓。手指缓缓下移,力道适中地按压着他僵硬的肩颈。
萧玦闭上眼,感受着那微凉指尖带来的舒适,鼻尖萦绕着混合了药香与女子体息的暖香,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一瞬。然而,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密报中描述的浮尸塞江、易子而食的炼狱景象,以及萧珏那张在龙庭下志得意满的嘴脸。
他猛地睁开眼,寒光四射。
“魑魅魍魉?”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弧度,“孤此去,就是要掘开这淤泥,让那些吸食民脂民膏、染血邀功的蛆虫,曝晒于烈日之下!用他们的头颅,祭奠江南冤魂!”
他反手抓住春桃按在他肩上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春桃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白皙的脸颊在灯火下染上薄红。
“给孤备好‘凝玉膏’,”萧玦的声音低沉而危险,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还有……孤要你亲自调制的‘清心散’。”他的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腕内侧缓缓摩挲了一下。
“是……殿下。”春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动,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那摩挲带来的细微战栗,顺着血脉悄然蔓延。
窗外,一声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瞬间撕裂了沉沉的夜幕,照亮了萧玦眼中翻涌的滔天杀意,也映亮了案头舆图上——那一片被洪水与鲜血浸透的江南沃土。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