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军飞艇急报如同冰水浇头。托尔布津主力消失于风雪,南路缅希科夫主力意图不明,萧玦眼神冷冽如刀。
“传令!”声音斩碎大帐寒意。
“天火军所有飞艇升空!携带‘千里镜’(望远镜)与‘鹞鹰’(信号鸟)!分三队:一队盯死黑水峪托尔布津可能藏匿区域;一队扇形搜索东南方,挖地三尺也要找出缅希科夫;三队警戒王庭方向!”
“左轮铳营、虎蹲炮营、铁壁战车营,即刻拔营!向预设阻击阵地(鹰嘴峡)全速开进!秦红玉率前军,遇敌则钉死!俞大由率刀牌营护两翼!”
“其余各部,整装待命,随时驰援!”
命令如冰雹砸下,整个大营瞬间沸腾。蒸汽战车(铁壁战车升级版)的锅炉发出沉闷咆哮,黑烟滚滚。左轮铳兵检查弹巢,虎蹲炮手组装子母炮弹(大弹壳内装填数十颗小铅丸)。胤军铁流,迎着呼啸的风雪,扑向茫茫冰原。
鹰嘴峡屠宰场
鹰嘴峡,两山夹一沟,积雪深厚。秦红玉的红甲在雪色中异常醒目。她立于临时垒起的雪墙后,千里镜扫视着峡谷入口。远处地平线,风雪中出现一条蠕动的黑线,越来越粗——是毛熊军!旗帜上巨大的双头鹰依稀可辨,正是缅希科夫的主力!
“飞艇!信号!”秦红玉厉喝。
高空,负责搜索东南的三号艇立刻放出三只绑着红绸的鹞鹰,尖啸着俯冲而下,直指毛熊军前锋位置!
“虎蹲炮!标定鹞鹰落点!三发急速射!”秦红玉令旗挥下!
轰!轰轰轰!轰轰轰!
隐藏在两侧山腰反斜面的数十门虎蹲炮同时怒吼!子母炮弹带着特有的尖啸砸入毛熊密集的行军队列!
砰!砰砰砰——!
炮弹在半空或触地瞬间炸开!无数炙热的铅丸呈扇形泼洒而出!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雪地!
噗嗤!噗嗤!噗嗤!
血雾混杂着雪沫腾起!毛熊士兵成片倒下,铅丸轻易撕开皮袄和简陋的胸甲,留下密密麻麻的血洞!惨嚎声瞬间压过了风声!队伍大乱!
“左轮铳营!前出五十步!自由射击!”秦红玉第二道命令紧随而至。
胤军士兵如猎豹般跃出雪墙,半跪于地。转轮弹巢飞速旋转,六连发的爆鸣声响成一片!密集的铅弹如同泼水般射向陷入混乱的毛熊军阵。精准的点射收割着军官和试图整队的士兵。
“乌拉——!”毛熊军阵中爆发出疯狂的吼叫,一队披着双层熊皮重甲的近卫军(斯特列利茨)在军官驱赶下,顶着弹雨,嚎叫着发起决死冲锋!他们身后,哥萨克骑兵也试图从侧翼包抄。
“铁壁战车!碾过去!”秦红玉的声音冰寒刺骨。
峡谷入口处,蒸汽轰鸣震天!二十余辆覆盖着厚重钢板、前端装着狰狞撞角的蒸汽铁壁战车,如同从钢铁熔炉中爬出的巨兽,喷吐着浓烟,履带碾碎积雪和尸体,排成楔形阵,迎着毛熊近卫军的冲锋狠狠撞了上去!
砰!咔嚓!
血肉之躯撞上钢铁洪流!冲在最前面的近卫军如同被巨锤砸中的布偶,瞬间筋断骨折,被沉重的履带卷入车底!惨叫声被金属的碾压声和蒸汽的嘶鸣吞没!虎蹲炮趁机延伸射击,子母弹在冲锋集群后方炸开,阻断后续援兵。
哥萨克骑兵刚冲到侧翼,就撞上了俞大由的刀牌营和早已埋伏好的左轮铳手!藤牌挡住弯刀劈砍,狼筅锁住马腿,长枪毒蛇般刺出!左轮铳的铅弹更是无情地穿透皮甲,将骑士打下马背!侧翼瞬间成了绞肉机。
熊将落网
中军位置,缅希科夫身披华丽的将军斗篷,骑在一匹高大的顿河马上,脸色惨白地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他的精锐,在胤军这恐怖的铁、火、速度结合下,如同雪人般迅速消融。
“将军!顶不住了!撤吧!”副官脸上带着血,嘶声喊道。
缅希科夫看着前方那不可阻挡的钢铁怪物和如同割草般倒下的士兵,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猛地调转马头:“撤!向…向…”他一时竟不知该撤往何方。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一辆蒸汽铁壁战车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猛兽,突然加速,脱离主阵,履带卷起漫天雪泥,轰鸣着直冲缅希科夫的中军旗阵而来!巨大的撞角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保护将军!”亲卫们惊恐地扑上来。
砰!咔嚓!
战马被撞角顶飞!亲卫像破麻袋般被履带碾过!缅希科夫被巨大的冲击力从马背上掀飞,重重摔在冰冷的雪地里,斗篷撕裂,华丽的佩剑脱手飞出。他挣扎着想爬起,一只包裹着铁甲的巨足已狠狠踏在他胸口,冰冷的战靴碾得他几乎窒息。
熊大力那张沾着血污和雪沫的大脸凑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嘿!大块头将军,逮到你了!”粗壮的铁链立刻将这位毛熊统帅捆成了粽子。
中军大帐,气氛肃杀。被铁链捆缚的缅希科夫昂着头,尽管狼狈,眼中仍带着沙皇近卫军统帅的倨傲与不屈。他怒视着端坐主位的萧玦,用生硬的汉语咆哮:“卑鄙的胤人!只会用这些魔鬼的武器!有本事…”
“住口!缅希科夫!”一个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的女声打断了他。
帐帘掀开,叶卡捷琳娜走了进来。她换上了一身胤军提供的素色棉袍,褪色的金发简单挽起,冻得发红的脸颊上带着决绝。她走到缅希科夫面前,碧蓝的眼睛直视着他。
“叶…叶卡捷琳娜?皇后陛下?!”缅希科夫如同被雷劈中,眼珠瞪得几乎要裂开,倨傲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您…您怎么会在这里?彼得陛下说您…”
“说我狩猎坠马身亡了?还是食物中毒暴毙?”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冰冷,带着深深的悲愤,“缅希科夫,我的表兄!看着我!告诉我,沙皇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是不是早已谋划要除掉我这个‘生不出儿子’、‘家族不够显赫’的皇后?好给他那位新宠腾位置?!”
缅希科夫身体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作为沙皇的心腹,他当然隐约知道宫廷里那些肮脏的密谋,只是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被当众揭穿,还是由皇后本人!他看着叶卡捷琳娜眼中深刻的痛苦和仇恨,那绝不是伪装。
“陛下…他…他…”缅希科夫喉咙发干,无法辩驳。
萧玦适时开口,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缅希科夫将军,叶卡捷琳娜女大公(强调其皇室身份)已将其遭遇告知于孤。沙皇彼得,背弃誓言,谋杀发妻,其行可诛!如此暴君,值得你效忠吗?”
叶卡捷琳娜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却异常坚定:“表兄!彼得不配为沙皇!他只会用鞭子和火枪,把毛熊拖入无尽的战争和苦难!你看看外面那些死去的士兵!看看我们被战火蹂躏的土地!”她指向帐外风雪中隐约传来的哀嚎,“毛熊,需要一位真正为子民着想的沙皇!而不是一个只知杀戮和扩张的疯子!”
缅希科夫如遭重击,他看看叶卡捷琳娜眼中闪烁的、属于罗曼诺夫家族高贵的决心,又想起沙皇彼得的暴虐和多疑,再回想刚才战场上胤军那如同神罚般的恐怖力量…效忠的信念开始崩塌。
他挣扎着,铁链哗啦作响。良久,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疯狂:“彼得…这个弑妻的屠夫!他不配坐在圣彼得堡的宝座上!”他转向萧玦,单膝艰难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头颅深深低下:
“尊贵的胤国太子殿下!缅希科夫,罗曼诺夫家族忠诚的骑士…愿向您效忠!助叶卡捷琳娜女大公,重返圣彼得堡,加冕为全俄罗斯的沙皇!结束彼得的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