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看到僵尸恶狠狠地死盯着他,吓得连连后退。”
第14章日月有常星辰有行
“老胡特意找了把铁锹,充当防身武器。
大伙为了壮胆,也都纷纷找来工具。有拿铲子的、有拿钢钎的,实在没有拿的,便都从地上找寻了几块石头。
我运气比较好,找到根棍子,紧握在手。
大伙吆喝着,相互打着气,慢慢靠近那尊破碎的秦俑。在手电筒光柱的照射下,地上那个黑乎乎的人形物体,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们看了半晌,没有谁敢再上前去,尽量与它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老胡小心地靠上前去,用铁锹轻轻捣了一下。那个黑家伙,没有任何反应。看样子,像是死透了。
这种情况下,我们胆子都大了许多,大家都走上前,围观这具尸体。
这东西躺在地上,身形长大,比我们大伙高出不少。目测估计得有近两米长,体貌极为雄壮。只是全身上下漆黑一片,分辨不出具体形态。
大伙对着这个怪物议论纷纷。
在我们多年考古挖掘过程中,从未见过保存得如此完整的古尸,并且这具古尸是那么黑,大家都很好奇。
老胡指挥着几个组员,试图把这具古尸翻转过来,细细查看。
就在此时,我们大伙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呲啦声响起,就像是电流短路了,滋滋作响。声音不是很大,但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大伙紧张地四下张望,却都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更奇怪的是,老胡他们几人手中的电筒,竟全部莫名其妙地熄灭了。就连那临时拉线的几盏白炽灯,也突然奇怪的没了电。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昏黑之中,只能隐约看见一丝物体的轮廓。
组员们纷纷拍打手中的电筒。奇怪的是,无论怎么拧,怎么推压,手电筒一点反应都没有,竟像是电池耗尽了一般,压根就亮不起来了。
一只没电还可以理解,但几只手电筒同时没电,这事情就显得相当地诡异了,大伙疑惑不定,我们都很惶恐。
大家心里很害怕,我们都不敢再靠近那个秦俑了。大伙纷纷后退,有几个人已经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了。
老胡赶紧掏出火柴,哆哆嗦嗦地点了几根烟,分发给众人。考古的人,尤其是开挖古墓的,都有这个传统:香火在手,猛鬼不侵。过去是檀香,现在都换成了香烟,道理是一样的。
我们虽然战战兢兢,不过依仗着人多,再加上有香在手,还是硬着头皮准备上前查看情况。一个胆大的组员想了个法子:他把布条裹在锄头上,沾了点煤油,用火点着,登时,火光又照亮了整个俑坑。
那个秦俑里滚出来的人形怪物,仍旧趴伏在那里动也不动。大伙隐约听到,正是它的身上发出一阵阵细微的滋滋啦啦电流的声音。而这声音,现在正慢慢变小,最终归于平静。
过了一会,俑坑顶部的大白炽灯,忽然又齐刷刷地亮了起来。与此同时,老胡他们手中的电筒,也都自动亮起来。大伙谁都搞不清是什么情况,这真是个超出自然的现象。
此时,那具看上去像是古尸的人体,又发出一声闷哼。让人恐惧的是,随着这声闷哼,那具古尸竟翻身坐起来。这下众人都被吓得魂不附体,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跑吧。
在这么多年的考古中,虽然我们曾经在内参文件上看过有类似的记录,但从来没亲身经历过这样的场景,难道是诈尸了?
我们大伙再一次转身欲逃,但都感觉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沉甸甸的根本就举不动。身子甚至都有些发软的样子,都几乎要瘫坐在地上了。
僵尸作祟!
我们惊惶不已,胡乱猜测着。
老胡此刻反倒显得很冷静了。他高举手上的铁锹,大声吆喝众人不要慌,做好战斗准备。同时命令一个组员去通知领导,让他赶紧带人来支援。
他的声音很大,试图用这样的举动,震慑住僵尸,让我们鼓起点勇气。
我认为老胡或多或少经历过此类灵异的事件。因为他是湖南人,民间传说,湘西那边曾经有过赶尸这种文化传统。
工作之余,我们在一起闲谈时,问过老胡,是不是真的有赶尸匠。
老胡讳莫如深。这个是可以理解的,在那个打到一切牛鬼蛇神的年代里,私下讨论封建迷信,给人发现,是要被关牛棚的。
在老胡的鼓舞下,我们大伙举起手中各式各样的武器,准备和这个僵尸拼个你死我活。
眼前这个僵尸,起身坐在原地。它的全身像是被黑漆涂满,黑不溜秋。只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正在威严地扫视着我们,令人脊背发凉。
只听它的嘴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咪嘛呢叭吽的谁都听不懂。
“它在念咒语!”一个组员惊惶地喊道。
他家是云贵高原那边的,那边有种使蛊毒的邪术,之前都是要念咒语的。
“大伙上啊!”老胡喊了一嗓子。众人纷纷抄起家伙,大呼小叫,朝着这个僵尸猛击过去。顿时,铁锹、钢钎、石块、木棍,如雨点般的砸向它。
那僵尸见到我们发起攻击,立刻把身子蜷缩起来,伸出手臂左格右挡,显得颇有章法。嘴里却依旧在叽哩咕噜地乱喊乱叫。
我们用这些原始般的武器,和这个僵尸搏斗着。可我们这些长年从事文化事业的工作者们,对打架这事,实在是不怎么在行。众人的胡乱敲打,大多疲软无力,全都被这个僵尸格挡开。
一开始,僵尸基本处于防御,并没有伤害到我们的意图,只是把我们的武器,一一打落。后来我们逼得急了,这僵尸出手也开始逐渐变重。我举着木棍迎头打去,僵尸很轻松的随手挡开,震得我手臂发麻,几乎都拿不住棍子了。
我们真没料到这僵尸力气会有这么大,身手还很敏捷,虽然坐在地上,我们却伤不到它半分。
老胡见打了半天,对付不了这个僵尸。心下一急,绕到僵尸背后,趁着小林龇牙咧嘴地用钢钎直上直下挥舞着,成功地吸引了僵尸的注意力。铁锹猛地砍将过去,这下得手了,一下劈在僵尸的后背上。
那僵尸闷哼了一声,转过身来,凶狠地目光直视着老胡。
我看见这个僵尸的后背,让老胡豁开一道口子,黑色外表之下,露出里面红红白白的肉色,鲜血顿时流淌下来。
其实这个时候,我们应该能想到。这个古尸,实际并不是僵尸,而是活生生的肉体啊。但当时我们杀的兴起,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容不得大伙细想。”
说到这里,顾老语气变得异常沉重起来,他默默地发了一会呆。
张承望和卫亦然不敢打搅顾老,只静静地坐着,感受着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带来的寒意。
“后来呢?”陈家希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问道。
“老胡看到僵尸恶狠狠地死盯着他,吓得连连后退。”顾老继续叙述道。
这个僵尸忍受着我们木棍石块的攻击,突然站立起来,朝着老胡奔去。
老胡举着铁锹想抵住僵尸,不让它靠近。那僵尸轻轻松松一把夺过,随手折成两段,扔在地上,紧接着一掌便把老胡推得老远。老胡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土坑上,登时晕了过去。
一个组员大喊:“不好了!打死人了!!!”
“干死它!”
眼见深受我们爱戴的老胡生死不明,众人群情激愤。大家一拥而上,要为老胡报仇,这时也顾不得害怕了。
我挥舞着木棍,也冲了上去。那僵尸不等我靠近,一下就闪到我面前,真的是如同鬼魅。它一拳打在我的肋下,我顿时一口气憋死,全身都麻了,疼的几乎不能呼吸。
当时我真以为自己的肋骨被它打断了。
那僵尸左躲右闪,手指成锥状,不断地击打在我们组员身上。中招的人,瞬间都丧失了行动能力,只能跌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僵尸行凶。
后来我才知道,那僵尸用的是古代军阵里的打穴手法,只不过是让我们暂时失去行动的能力,并没有想杀害我们的意图。
在僵尸的不断呼喝声中,我们组员能站起来的越来越少了。到最后,只剩下小林一个人,状若疯狂地挥动着手上的钢钎,拼命阻止僵尸的靠近。
那个僵尸犹如天神一般,伸手朝着小林抓来。小林几下挥击,钢钎都打在它的胳膊上,铛铛作响。小林被震得两臂发麻,一屁股敦在地上,再也拿不住钢钎,被挡飞出去,远远地落在地上。
正当我们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大家都要殒命于此。
不远处传来一阵乱哄哄的脚步声:丁主任带四个民兵赶到了现场。
他们一眼便瞅见一个高大的黑乎乎的怪物正在行凶,俑坑里则东倒西歪地躺着同志们,不知死活。而那个派去报信的组员见状,立刻大叫起来:“僵尸!僵尸!”
丁主任立刻端起他那把63式冲锋枪,“哒哒哒哒~”朝天放了一梭子,以示警告。
那四个民兵,时年十八九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们背着56式半自动buqiang,虽是民兵,军事素养却都不错。见此情景,马上四散开,端枪采用跪射的姿势,朝着僵尸瞄准着。
巨大的枪声惊动了这僵尸,它转身朝着丁主任他们走过去,全然无惧。丁主任大惊失色,提着枪急忙退到民兵后方,口中狂呼下令:“开枪!开枪!”
那几个民兵,毫不迟疑地,几乎同时扣动扳机,开始射击。
“哒哒哒哒......”
一阵嘈杂的枪声响过,火舌吐出。56式的威力惊人,精度很高,这几个民兵枪法不赖,几十颗子弹击出,大多都打在僵尸身上了。
这僵尸被击翻,倒地不起,手脚不停地抽搐着。丁主任大喜,急忙命令两个民兵更换弹夹压弹上膛,原地待命保持警戒,另两个民兵则板正三棱刺刀,跟随丁主任上前查看情况。
等他们到了那僵尸跟前,看见它躺在地上。被子弹击中的地方,不断地渗出血液,在黑漆般表皮的映衬下,流淌的,更像是黑血。
丁主任看着这个僵尸气若游丝的样子,洋洋得意起来。
以防万一,他又命令一个民兵,用军刺再捅几下,彻底杀死僵尸。
那个民兵奉命而上,他端着buqiang,对准僵尸,小心翼翼地挑选着下刺刀的地方。他毕竟是个年轻人,虽是战士,心肠还是比较软。
在丁主任的催促下,他第一刺,扎进了僵尸的大腿。
僵尸闷哼了一声。
“刺它心脏啊!笨蛋!”
丁主任在一旁吼道。
那个小民兵犹豫了一下,看了丁主任一眼,又高高地举起buqiang,对准僵尸的心脏部位,猛力戳下。
正在此时,电光火石之间,岂料那僵尸竟猝然出手,单手一把抓住军刺,小民兵便再也刺不下去了。
现场的人谁都没想到,这个僵尸居然还能动,而且动作还是那样精准。
打不死的僵尸!
小民兵顿时胆裂魂飞,急忙用力拔枪。那僵尸死死抓住,小民兵挣扎几回,军刺竟是动也不动,如同焊死了一般。
三棱军刺本身并不锋利,根本伤不了僵尸的手掌。
另一个民兵已经被吓得呆若木鸡,丁主任连滚带爬往一旁躲闪,口中却在尖声高叫道:“快开枪!快开枪!”,声音凛冽至极。
不远处的两个民兵,看着自己的伙伴挡在身前,阻碍了路线,压根就不敢开枪。那个一边被吓呆住的民兵,这时才反应过来,啊啊大叫着,冲过来举枪便对着僵尸脑袋扎下。
枪刚刚刺下,那僵尸另一只手疾若闪电,也是一把牢牢抓住军刺。两个小民兵不敢松手,只顾着左右挣扎。僵尸力气大的惊人,两人脸都变了形,却都无法撼动半分。
突听“啪”“啪”两声响起,那军刺,竟然被僵尸发力折断,僵尸顺势起身。两个小民兵失去控制,同时往后跌倒。
僵尸一声大叫,左右开弓,两截军刺送出,狠狠刺进两人脑袋。两个小民兵哼都没哼一声,当场牺牲。
剩下的两个小民兵,立刻开枪射击。“哒哒哒......”这僵尸又挨了几枪,但它这次却没再倒地,摇摇晃晃地对着两人奔去。
很快子弹打光,两个民兵手忙脚乱更换弹夹。趁此间歇,那僵尸几个大步跨上,已然突击到面前。
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僵尸手握军刺,只两下,军刺分别扎进两人脑袋,鲜血飞溅出来,眼见是不能活了。
众人魂飞魄散,被吓得肝胆欲裂。那个丁主任,几乎都要晕厥过去。
我们看见他还有枪的,他却不敢去阻击僵尸,任由它接连击杀那几个民兵,着实令人愤慨。
僵尸转头看向我们,步履蹒跚缓步走来。它中了不少枪弹,移动速度变得异常迟缓。
未走几步,只见它身子一顿,扑地一下,单膝跪到在地,右手向前伸出,口中喊出两个字:“勾~五~!”
我们组员都被它打到在地,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它行凶sharen,再眼睁睁地看它转身走来,将死的窒息感压迫得大伙气都喘不过来。等到看见它跪地不起了,心头又是突然涌出一丝侥幸,纷纷都在祈祷,巴不得这个怪物就此毙命。
四周变得一片悄静,现场只有僵尸荷荷的喘息之声。最终它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终于还是倒下了。
大伙心头大喜,这个可怖的家伙,总算是完蛋了。我们劫后余生,捡回一条命,正在暗自庆幸。
没想到,那僵尸竟又挣扎着爬了起来。
完了!大伙都要哭了出来。
却见那个僵尸原地跪坐,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威严地在我们大伙脸上反复扫视着,气势逼人。这一刻,我倒觉得它像是个大将军,正在检阅他的部下。
稍停了一会,只听它一声重重叹息,似乎万般无奈。然后它慢慢抬起双臂,掌心向外举手加额,口中反复诵读:“......以王之名,护我残躯,......日月有常,星辰有行......”,
“......日月有常,星辰有行......”......
渐渐地,它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稍后便再无声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