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孟让霍然起身,断然言道。
第23章神秘字条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每天都一样,每天都不一样。
转眼又过了十几天,将近年底,人们都开始忙碌起来,为迎接新春佳节做好准备。大家的脸上都写满着幸福快乐的笑容,期盼着来年更加平安顺利。
张承望他们也不例外。
在此期间,顾教授非常谨慎地制定了几条规矩,其中之一就是禁止孟让外出。
他私下里严厉地批评了顾亚楠和陈家希,再不准他俩带着孟让外出闲逛。
出发之前,顾教授不想有任何意外发生。
张承望还是一如既往地每天上下班。但他明显感觉到,老谢看他的眼光,跟平常有点不一样了,隐约带点躲闪。
很多时候,他想找老谢探听点消息。但老谢守口如瓶,有关于227所的消息,一时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就如同从来就没发生过一样。
当他问起那天街头打架事件的最终处理结果时,老谢含糊其辞。只说事主不再继续追究了,受伤的警员,也都回家静养,无需担心之类的托辞。
这让张承望迷惑不解,老谢不是这样性格的人。
这么多年的交道打下来,在他印象中,老谢办事雷厉风行,有板有眼。对一些治安事件,处理都力求达到最为妥善的结果。而这次却明显的过于敷衍,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另外,张承望想了很多或合理,或合情的理由,筹谋请个长假。每每准备和老谢说起,话头总是被他抢先一步打断,再想继续已无可能,让张承望郁闷不已。
老谢似乎猜透了他的心理,一点机会都没留给他。
为了这次出行,陈家希做了精心的准备。
经过和顾教授再三请求,张雅芝总算是挤进这个旅游团队了。所以这几天他兴奋的像个尕娃,对于春节的渴望又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一旦闲下来,陈家希便会细心地整理那些出行装备。为此,他还专门征求了大家的意见,准备了数十个大包裹,零食、药品、防寒衣、以及登山可能要用上的一些户外工具。该带的,一样都不能少。看样子,陈家希不把两辆车的后备厢塞满,他是决不肯罢休的。
这天上午,顾亚楠又看到陈家希把大大小小的包裹摊在地上清点,暗自好笑。这趟出行,硬是被他整出了搬家的架势。忍不住开口调侃了一句:“陈老板这是打算去北京定居么?”
“这个你就不懂了,老古话说得好:晴带雨伞饱带干粮!多带点总比不带好,省得到时要用没得用,抓瞎了。”
陈家希蹲在那里,头都不抬。
“你看!这玩意,自驾游必备利器!”他从中拿出一个对讲机,打开旋钮,递给顾亚楠。
自己拿着另一个对讲机,一路小跑到院子外面。
“洞拐!洞拐!我是洞幺,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对讲机里传来磁磁的语音。
“听到啦!”顾亚楠咯咯笑道。
“你得摁住这个这个键,才能讲话!”陈家希又一路小跑着回来。
他收起对讲机,无奈地说道:“你们女人,对高科技电子产品,死活教不会哩!”蹲下身子,又开始清点那些有用无用的物品。
“嗨~!还缺个东西!”陈家希拍了下大腿,嘴里嘟嚷着,随手掏出小本子,郑重其事地记录下来。
“还缺啥东西?都这么多了!还缺?”顾亚楠好奇了,忍不住问道,“再买下去,超市都要给你搬空啦!”
“不行!这玩意,野外登高爬山,必须要用的!”
陈家希拔腿就准备去开车,看样子,这个东西今天不买回来,他晚上都要睡不着觉了。
“什么东西呀?这么重要!”
“望远镜!......”陈家希头也不回。
“哎!等等!”
顾亚楠心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她想去逛逛集市,带上孟让,一道去逛逛。
年底了,集市上必定热闹非凡。她毕竟是年轻,总想着得让孟让见识见识现代世界的繁华盛景,感受一下这两千多年来社会的进步和翻天覆地的变化。
“咋了?”陈家希问道。
顾亚楠俏皮地冲着他眨眨眼,紧接着悄声说出自己的计划。
“这不行!你老头知道会打死我的!不行不行!”
“我爸还在学校呢,一时半会不会来的。没事的,我们去去就回,我带他去集市,买点吃的。”
“不行不行!万一再像上次那样,弄伤几个人,整个西安城都不够他打!不行!你们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吧!”
陈家希忙不迭地连声拒绝。
“你不带我们去,你也哪都别去了!”
顾亚楠索性耍起性子,拦在车头。
“我保证!这次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出事!就买点吃的,随便看看就回来,好不好?......家希哥哥!你是好人嘛!”
顾亚楠连哄带骗道,见陈家希态度坚决,她干脆撒起娇来。
这一声哥哥,叫得陈家希骨头都软了。
没办法,对于女人使小性子,他从来就没有免疫力,更别说抵抗了。顾亚楠稍作纠缠,他便已经开始动摇。
“先说好啊!你们得听我的!不准乱跑,不准惹事,不准说是我带你们出去的!”陈家希试图保持着一丝丝清醒,和顾亚楠约法三章。
“放心吧!家希哥哥!哈哈~!”顾亚楠娇笑道,转身便去邀请孟让。
孟让正在屋内,认真阅读着顾教授介绍给他的书籍。
虽然这段时间,他学习现代汉语已经有了巨大的进步,常用汉字也学会了不少。但这些书籍,仍让他感觉太费力了。明明单个汉字可以识别,组合成词语,他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顾,亚楠!你,来的正好!”孟让看到她进屋,欣慰地问候道,“正好,这句话,你帮我解释一下。”
“这个等亦然姐姐来,你问问她吧,我也不懂得。”顾亚楠此时哪有心思给他解答,她似乎都已经嗅到那些街边摊烤羊肉的浓香味了,“走,我们去集市耍耍呗!”
“令尊大人,说过,禁止外出免生事端。让,就不去了吧!”孟让听到顾亚楠的计划,表示反对。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没必要的话,也想尽量减少抛头露面的机会。
“我爸胆子小,没事的,......你不想多见见世面吗?我告诉你,集市可好玩了!人可多呢!”
“不想!令尊,教我的学问,我要,认真学的。”
“哟!哟!哟!大学士!学那么多干什么?”顾亚楠嬉笑道,她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让之所学,不过沧海一粟。多学,有好处!有些法门,确实可以让人,立身保命。”孟让正色答道。
而当此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却恰好瞅见顾亚楠撅起了嘴唇,心头猛然一震。
那楚国的浣纱女,当年不也是这副模样么。
心肠当下就软了,柔声道:“好吧,我陪你去!”
顾亚楠嘻嘻一笑,拉起孟让,颠着碎步跑出屋子。
三人一行,即刻动身前往集市去了。
春节将近,过大年的气氛也日渐浓郁起来。城市里车水马龙,一派热闹景象。
陈家希好不容易找到个停车位,三人先去商场买了望远镜。随后他们又步行至兴善寺西街集市,这里早已是人头攒动,人们摩肩接踵,好一处喧闹的人间烟火。
顾亚楠拉着孟让,东瞅瞅,西看看,四处指指点点,欣赏着这太平盛世的繁华。不多时,正好走到年货展销区,这里是地方美食、小吃、干货、春联灯笼的集中展位。
顾亚楠毫不犹豫,一头闯了进去。陈家希步步紧随,生怕走失了两人。
孟让好奇地观望着一切,在他的记忆中,从未见识过如此景象。
只听说当年赵国的都城邯郸,人们张袂成荫,挥汗成雨,也许能比今日西安。但却也从未亲眼目睹过,做不得真。且长平之战后,赵国军士损失殆尽,国内人口锐减,想必邯郸城,也未必有今日这般熙熙攘攘的场景再现了。
顾亚楠兴致盎然,在人群中,像只飞燕般伶俐地穿梭着。若不是她主动牵着孟让的手,孟让几乎都要跟不住她的脚步了。
后面陈家希有点气喘地小跑着,心里面禁不住一阵阵懊悔:作孽啊!俺怎么跟她,跑这来活受罪!
突然之间,顾亚楠一个急停,站在一家特色小吃展位前,再也挪不动脚步了。她松开孟让,小手指指点点,口中直呼道:“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孟让和陈家希站在圈外,一脸苦笑。
过了一会,顾亚楠心满意足地捧着一大把美食,喜笑颜开地准备离开。
正当她转身朝着孟让他们走去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材高大的男子,擦肩而过,有意无意地撞了她一下。差点就把她辛辛苦苦买来的美食,全部碰落地上。
顾亚楠惊愕之下,一声轻呼。刚想开口训斥,那人已急速离去。此人步履轻快,身形灵动,在人群中转了几转,倏忽间便不见了踪影。
孟让此刻正背身观望着周边的喜庆景象,并不知晓。
顾亚楠脸色难看地走了过来。“这人真没礼貌!”她嘟嚷道。
“你咋了嘛?”陈家希蹲在那里抽烟,开口问道。
“没事没事!就碰了一下。”
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街面上热闹非凡的年味,随后又让她兴奋起来。三人边吃边走,边看边笑,暂时忘记了一切不顺心。
“差不多了吧?我们回去吧!”陈家希估摸着顾教授快要到了,赶紧催促着回去。
“嗯嗯!回去!”顾亚楠心满意足地点头道。
对女人来说,也许生活中最简单的满足,最容易的幸福,莫过于天下美食的诱惑了。她显得心情大好,完全不顾忌形象地吃着买来的美食,不绝口地赞美西安城的小吃。
当她伸手去拉挎包的拉链,准备取点纸巾。当场愣住了:不知什么时候,她挎包的拉链,已被完全打开。
“啊!惨了惨了!”顾亚楠发出一声惊叫,“怎么这样啊?!遭贼了!”
她第一反应是被偷了。
“此地,有盗贼?”孟让问道。
顾亚楠苦恼地说道:“哪个年代没小偷啊?真可恶!”
她皱着眉头开始努力回想,“肯定是刚刚那个撞到我的人干的!难怪他那么慌张了!”
“快检查一下,看看少了什么?”陈家希提醒道。
“可别偷了我手机,我看看!”顾亚楠急忙翻看自己的包。
“还好!还好!手机在的呢!好像也没少什么.....,钱包、眉笔、口红、......这是什么?我包里怎么有这么东西?”
她拿出一个叠成块块的纸条。
“好奇怪哦!”
她一边念叨,一边摊开纸条,“这个是什么?”
“孟让,你看,真奇怪哦!这上面画得是什么?”
孟让探头看去,那纸条上,明明白白显出三个篆文大字:让,速离!
字旁边还画着个怪异的符号:一个正三角形的框框里,三条粗线由中心圆环弯弯扭扭地像蛇一样向外伸出,直至尖角处,圆环中央位置有个黑点。
“画的是什么?”顾亚楠问道,她并不认识篆文。
孟让心头一凛,急将纸条拿过,反复察看。脸色阴晴不定,似喜似悲。猛然间,他握紧拳头,一把将纸条死死捏住,抬头往四周看去。
但见周围人群,三五成堆,都在各自游玩,看上去没有一丝异常。孟让拔脚就跑,还没等顾亚楠和陈家希有所反应,他几个纵身,已飞奔到刚刚两人相撞的地方。再次停住脚步,左右眺望。他一眼看去,密密麻麻人潮涌动,哪里能找到那人的半点影子。
孟让转头四顾,打量了一下周遭环境。稍加思索,而后毫不迟疑纵身一跃,手指已扣住街边房子的屋檐,略一提气,整个身体便轻轻巧巧窜了上去。随后疾奔而走,如履平地。
过往行路的人们,突见孟让使出这样的身法,无不惊异万分。人群中一少年指着孟让的背影,高声大叫:“哇塞!跑酷!跑酷!”
现场顿时喝彩声四起。
孟让在高处飞速游走一番,未有发现。一个鹞子翻身,如雁落平沙,跳下街道。人群中掌声不断,几个少年满眼崇拜地看着孟让。
陈家希和顾亚楠气喘吁吁地赶到,也来不及询问事由,急急忙忙拖着孟让,离开此地。
从这天起,当地便多了数十个跑酷少年,他们模仿着孟让的动作勤练不辍。几年后,他们中的佼佼者,在国际极限运动大赛上拿到了最高奖项。此是后话,略过不表。
陈家希早就被唬得面如土色,他跟顾亚楠抱怨道:“额就说!不该带你俩出来,真不该带你俩出来!看吧,又惹出事来了!”
顾亚楠并不理会,她一直拉着孟让的胳膊,生怕孟让又如刚才那样,突然消失了。
等三人上了车,过了好半天,她才开口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孟让,你可是发现了什么?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孟让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道路。顾亚楠未敢继续追问,耳旁又传来陈家希喋喋不休地唠叨,只好嘟着嘴,跟自己生着闷气。
车内气氛顿显尴尬。
好在不多时,就已回到民宅。
顾教授仍未到来,陈家希和顾亚楠暗自庆幸。
孟让进屋后,就一直坐在那里,摊开那张神秘的纸条,紧缩眉头,陷入沉思。
到了下午,顾教授总算来了。刚进屋,孟让径直迎上前去,也不做声,直接把纸条递给顾教授。
“让,速离!......这个,什么意思?”顾教授询问道。
孟让简单地把纸条来源说了一遍。顾教授点点头,回头瞪了顾亚楠一眼。
“你知道是谁吗?”顾教授揣摩着纸条上的意思,一边问孟让,“这个人,知道你的名字啊!”
“孟让并不知晓。”
“这事真有点怪了!”顾教授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这个人是在提醒,......提醒你离开?”
他的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想法,种种迹象表明,这张神秘的纸条,与227所可能有关系。
“这个是什么图形?”
顾教授指着纸条上那个怪异的符号问道。
“这个是我大秦铁鹰锐士队战旗上的图纹。”孟让答道。
“战旗上的图纹?”顾教授大为惊奇。
“是的,三条线分别是勇力、智慧和忠诚,向内汇集成环,中间的圆环代表日。三线向外延伸,均衡发展,方可形成最为稳固的三角之势。如此,可守护大秦天下长久平安。”
“了不起!如此简单的图形,却包含着丰富的哲理!厉害!原来你们先秦古人,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顾教授叹道。
孟让微笑点头,随即神情严肃地说道:“此人知道我锐士队的图形,想必与我大秦,颇有渊源。”
“而且他要我速速离去,究竟有何居心?”
顾教授沉吟道:“这可不好说,其一,你的身份特殊,知晓的人并不多。但这张纸条,是用篆文写的,说明这个人知道你是秦国古人,故意而为之;其二,结合小张所获得的信息,227所的人,正在展开调查。那么这个人知晓秘密,又要你离开,很有可能,他就是227所的人,掌握了内部消息,难道他是通风报信来着?......不过,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想不明白!”
“可我铁鹰锐士队的图形,一般人都无从知晓,老先生您也不知。”
“我?......我才疏学浅,肯定比不上227所的人专谙此道。......这个人可能对你非常熟悉,现在他的意思是要你尽快离去,你,怎么想?”
“我正欲与老先生商量此事。”孟让若有所思,“我觉得,这个人传话过来,可能会有不好的事,......”
他看了一眼顾亚楠,语气坚定地说道:“此地亦不宜久留,速走为上策!”
“嗯,眼下这种情况,再待在这里,风险越来越大了。不管那张纸条,对我们来说,是好是坏,这已经不重要了。速速离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顾教授表示赞同。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孟让霍然起身,断然言道。
“等等啊,我还没准备好呢!承望怎么办?他还没来......”陈家希好不容易插上嘴,愁眉苦脸地说道,“我们好歹等承望来,再做决定吧?”
“小张能走则走,不能走,就不等他了!孟让也必须要走了!”顾教授斩钉截铁地说道。
“承望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陈家希赌气道。
顾教授无奈地摇摇头,看向孟让。
“承望身手不错,有他相伴,甚好!”
“那好吧,小陈,你抓紧时间联系小张。小卫我来联系吧,......嗯,亚楠,你怎么办?”
“我可以请假的,有人替班。”
“好!那就这么定了!小张来了,我们就动身出发!顺利的话,来回大概十多天时间,也许,还可以赶回来过年,呵呵!”
接下来,陈家希拨通了张承望的电话,告知了计划的变动。当然,他也不可能忘记小丫,随后,他便通知张雅芝速度赶来汇合,口气严峻不容小丫拒绝。
张承望接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后,苦恼不已万分纠结。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谎称自家姥舅爷突发脑溢血过世了,得急着赶回乡里送一程。
老谢将信将疑。
年底了派出所本来就人手紧张,张承望这一走,无形中给他的工作安排,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但是人死为大,尽孝心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老谢只好准了假。
为此,张承望心下暗自虔诚地祷告:菩萨保佑!姥舅爷功德无量,希望他老人家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