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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巷子里传来的闷响。
陆舟脑子里的弦瞬间断了。
那是老陈的声音。
是每天省下半块烧饼喂他的老陈。
“老爷爷！”
陆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
猛地一把推开了身旁的顾寒霜。
顾寒霜根本没防备一个傻子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高跟鞋在湿滑的水泥地上踩空。
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泥水里。
身上的名牌大衣瞬间沾满了污泥。
“陆舟！你敢推我？！”
顾寒霜尖叫出声。
语气里的愤怒几乎要刺破雨夜。
但陆舟根本听不到她的怒吼。
他歪歪扭扭地朝巷子里跑去。
萎缩的小腿让他每走一步都极其吃力。
鞋子在泥水里摔脱了一只。
他就光着脚在冰凉的石头地上磕磕绊绊地爬。
“老爷爷你在哪”
陆舟带着哭腔大喊。
雨水迷了他的眼睛。
手掌被地上的碎玻璃划破。
鲜血混着泥水流了一地。
当他终于爬到巷子口时。
两个穿着雨衣的魁梧男人正拖着一个麻袋。
麻袋里流出了一摊触目惊心的鲜血。
老陈的那根破盲杖摔在墙角。
断成了两截。
“你们放开老爷爷！”
陆舟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扑过去。
用没有力气的双手死死抱住其中一个男人的大腿。
张嘴就狠狠咬了上去。
“哪来的死傻子！滚开！”
被咬的男人吃痛。
抬起重重的皮靴。
一脚踹在陆舟瘦弱的胸口上。
咔嚓。
闷响传来。
陆舟整个人飞出去两米远。
重重地砸在废弃的砖堆上。
肋骨处传来剧烈的绞痛。
让他连呼吸都变成了奢望。
他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可双手依然盲目地朝麻袋的方向伸着。
“不许打老爷爷”
这时候，顾寒霜带着两个保镖追了过来。
看到眼前的惨状。
她先是一愣。
随即便看到了站在巷子深处的一个熟悉身影。
齐峰穿着高定西装。
打着一把黑伞。
从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寒霜？你怎么会在这里？”
齐峰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
随后又迅速归于平静。
顾寒霜皱起眉头。
看着地上吐血的陆舟。
又看了看被装在麻袋里的老陈。
“齐峰，这是怎么回事？”
齐峰叹了一口气。
踩着精致的皮鞋走过来。
眼神冰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陆舟。
“寒霜，你别被这傻子骗了。”
“这个瞎老头是当年帮陆舟转移资金的同谋。”
“我今晚带人来索要当年被他们卷走的画款。”
“结果这老头不给，还拿棍子打我的人。”
“我的人一不小心手重了点。”
齐峰说得义正言辞。
脸上甚至带着一股被背叛的愤怒。
“当年陆舟撕毁你家古画。”
“把顾家逼到绝路。”
“就是这个老头在暗中接应他！”
听完齐峰的话。
顾寒霜原本升起的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的恨意。
她走到陆舟面前。
看着陆舟紧紧抓着老陈盲杖的手。
眼神冷得像看一块死肉。
“原来如此。”
顾寒霜居高临下地开口。
“陆舟，你当年不仅背叛我。”
“还找了这种市井流氓来帮你掩人耳目？”
“难怪你甘心蹲在这个破书摊前。”
“原来这里是你们分赃的据点！”
陆舟趴在泥水里。
因为胸口的剧痛而剧烈抽搐。
他听懂了“坏人”两个字。
他看着齐峰那张伪善的脸。
身体本能地恐惧发抖。
三年前。
就是这个声音。
在那个漆黑的地下室里。
笑着对绑匪说：“把炸弹按上，顺便把他的手废了，看他以后还怎么画画。”
“坏人他是坏人”
陆舟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指。
指着齐峰。
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尖叫。
“是他是他要杀我”
齐峰的眼神微微一变。
眼底深处的杀意一闪而过。
但他表面上却笑得无比无奈。
“寒霜，你看。”
“他到现在还在演戏往我身上扣污水。”
“当年要不是我帮你支撑顾家的生意。”
“你早就被这小子害得倾家荡产了。”
顾寒霜点了点头。
她看向齐峰的眼神里满是信任。
而看向陆舟时。
只剩下彻底的厌恶。
“够了！陆舟！”
顾寒霜一脚踩在了陆舟流血的手掌上。
狠狠地碾压了一下。
“你的演技真的很低劣。”
“齐峰为了我和顾家付出了一切。”
“你凭什么到了现在还在污蔑他？！”
“啊——！”
陆舟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
十指连心。
手掌上的碎玻璃碎片在高跟鞋的重压下。
深深地扎进了肉里。
刺穿了皮肤。
鲜血顺着地上的积水快速扩散。
可他越叫。
顾寒霜心里的恨意就越浓。
她以为这是陆舟心虚的反抗。
“把这个装疯卖傻的东西拖上车！”
顾寒霜冷冰冰地下令。
“还有那个老头。”
“既然是同谋，今晚就一并送到警察局！”
“我要让他们把当年的账。”
“一笔一笔清算干净！”
保镖立刻走上前。
像拎死狗一样。
一把抓起陆舟的头发。
将他从泥水里拽了起来。
陆舟的头皮几乎要被撕裂。
双腿拖在地板上。
磨出一条长长血痕。
他绝望地看着被抬走的麻袋。
眼里流出了两行混合着血水的眼泪。
“老爷爷”
汽车引擎轰鸣。
陆舟被粗暴地塞进了车厢后座。
齐峰站在车外。
看着窗户里满脸是血的陆舟。
嘴角露出了一抹残忍而得意弧度。
他用只有陆舟能看到的口型。
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三年前没死成。”
“今晚，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