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齐峰被质问得脸色惨白。
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寒霜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
“你居然宁愿相信一个傻子的话,来怀疑我?!”
齐峰企图用感情牌蒙混过关。
可顾寒霜眼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信任。
只有无尽的怀疑与冰冷。
“齐峰。”
“三年前绑架案细节。”
“我会找最顶级的私人侦探重头到尾重新查一遍。”
顾寒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如果让我查出当年你在里面动手脚。”
“我剥了你的皮!”
齐峰咬紧牙关。
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没再多说一句话。
低着头狼狈不堪地冲出了病房。
病房里重新归于安静。
陆舟缩在墙角。
眼神充满防备与恐惧地看着顾寒霜。
顾寒霜不敢靠近他。
只能红着眼睛隔着两米远的距离卑微地下跪。
“对不起对不起陆舟”
她除了说这三个字。
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第二天清晨。
画廊大门外。
阳光并不刺眼。
顾寒霜一夜没睡。
正准备回画廊调取当年古画被毁时的监控备份。
就在她走到画廊门口时。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撞在玻璃门上。
那是盲眼的老陈。
他浑身沾满废品站的污垢。
头上还绑着昨天被齐峰打伤的纱布。
手里死死抱着用破麻袋装的东西。
“顾寒霜!”
老陈失明的双眼对着画廊方向。
声音破败而又沙哑。
“你这个眼盲心瞎的毒妇!”
“你给我滚出来!”
画廊的保安想要上去赶人。
顾寒霜连忙喝止:
“让他过来!”
老陈顺着声音摸索着走到顾寒霜面前。
他脸上没有任何面对豪门贵妇的卑微。
只有无尽的嘲讽与恨意。
“小舟的手被你们毁了。”
“他的脑子也被你们害傻了。”
“你以为他这三年跟着我是在享福分赃吗?!”
老陈猛地抓住怀里那个恶臭刺鼻的破麻袋。
用力一撕!
哗啦啦!
麻袋里的东西像垃圾一样散落一地。
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发出沉闷而又刺耳的碰撞声。
那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也不是什么几百万的交易账本。
那是几十块从废弃木箱上撬下来的烂木板!
每一块木板上。
都被人用锋利的废铁钉。
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地刻满了深深的凹痕!
那是盲文。
也是最稚嫩的简笔画。
顾寒霜呆立在原地。
有些僵硬地蹲下身去。
捡起其中一块烂木板。
指尖抚摸着上面凹凸不平的划痕。
木板第一行。
刻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歪扭小人。
旁边刻着一行笨拙的字:
【今天捡了二十个塑料瓶,卖了三块钱。】
【给姐姐买了她最爱吃的红豆糕。】
【可是姐姐跑哪去了?】
【小舟找不到姐姐了。】
顾寒霜的手指开始剧烈抽搐。
她颤抖着捡起第二块木板。
【今天下雪了。】
【手好痛,腿也好痛。】
【有人打我,说我是偷画的贼。】
【小舟没有偷画。】
【小舟把画撕了,姐姐才不会死。】
【姐姐,小舟好想你。】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几十块废木板上。
记录了陆舟这三年来在街头发疯、挨打、捡垃圾的所有日夜!
他智商退化到了四岁。
他连字都记不清。
可他凭借着本能。
用生锈的铁钉。
一块木板一块木板地刻下了对顾寒霜的执念!
他捡破烂赚到的每一分钱。
都是为了给她买红豆糕!
而她呢?
在她找到他的第一天。
她一脚踩烂了他的烧饼。
踩碎了他的手掌!
痛骂他装疯卖傻!
把大把大把的钞票砸在他脸上践踏他的尊严!
“啊——!!”
顾寒霜双手捧着那几十块带有血迹的废木板。
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撕裂。
当着画廊所有员工的面。
直挺挺地跪在了满地的废木板和垃圾堆里!
她抱头痛哭。
眼泪鼻涕打湿了木板上的字迹。
哭声撕心裂肺。
像一只被活生生剥了皮的野兽!
老陈居高临下地听着她的哭声。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残忍的冷笑。
“顾寒霜。”
“当年装瞎的人是齐峰。”
“真瞎的人。”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