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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温热的阳光洒在草坪上。
陆舟刚跑出两步。
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他转过头。
再次看向大树阴影下那个坐在轮椅上默默流泪的女人。
坐在轮椅上的顾寒霜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她看着陆舟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过来。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像是要撕裂这具早已瘫痪残破的躯体。
“陆陆舟”
顾寒霜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干瘪的嘴唇剧烈蠕动着。
双眼通红。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往下滚落。
她心底甚至生出了一丝极其卑微、极其可笑的幻想。
难道他想起来了吗？
难道他记起了这个曾经被他用命爱过的女人吗？
陆舟走到了轮椅前。
他歪着头。
用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看着顾寒霜脸上的泪痕。
随后。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从小棉袄最里面的口袋里。
小心翼翼地掏出了半块用干净报纸包裹着的烧饼。
烧饼还是温热的。
那是老陈早上特意在炉子上帮他烤热的。
陆舟弯下腰。
拉过顾寒霜那双神经坏死、毫无力气发抖的手。
轻轻地把那半块温热的烧饼塞进了她的手里。
“阿姨。”
陆舟咧开嘴。
露出了一个天真烂漫、没有任何杂质的笑容。
“你也在等老爷爷吗？”
“你别哭了。”
“这个烧饼很好吃的。”
“老爷爷说了，吃了好吃的，就不哭了。”
他的语气天真而又纯粹。
就像当年他初次见到陌生人时施舍善意一样。
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流泪的女人是谁。
他只是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阿姨在哭。
所以出于最本能的善良。
把属于自己的半块烧饼分给了她。
顾寒霜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半块带着余温的烧饼。
整个人如遭雷击。
三年前。
在那个漆黑暴雨的雨夜里。
她也是这样居高临下地站着。
用高跟鞋狠狠踩碎了他怀里仅有的半块烧饼。
痛骂他是装疯卖傻的垃圾。
用大把大把的钞票践踏他的尊严。
而三年后。
在他彻底遗忘了一切之后。
他却微笑着。
将这半块温热的烧饼奉还到了她无力的手里。
没有报复。
没有恨意。
只有对一个陌生可怜人的施舍。
“陆舟”
顾寒霜死死咬着牙关。
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这种至纯至善的施舍。
比用刀子割她的肉、用鞭子抽她的骨还要残忍一百倍！
这是对她当年所有恶行最彻底、最绝情的打脸！
陆舟冲她摆了摆手。
笑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阿姨再见，我要去找老爷爷了。”
他转过身。
蹦蹦跳跳地跑向了公园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