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京城变天。
老皇帝暗杀重臣的证据,被裴砚钉在了午门的告示牌上。
三万镇北军铁骑封锁了九门。
皇室宗亲无人敢出声,朝堂上静得落针可闻。
老皇帝被逼退位,连夜搬去西山行宫修仙。
年仅八岁的皇太孙战战兢兢地坐上了龙椅。
裴砚穿着紫金蟒袍,堂而皇之地站在御阶之上,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那些曾经看不起镇北王府的人,全都在裴砚脚下瑟瑟发抖。
裴砚雷厉风行,挨个清算的那些围剿他的朝臣。
抄家灭族的圣旨一天之内下了十几道。
十里长街全是押解犯人的囚车。
我坐在紫檀木打造的宽大马车里,车厢里点着安神香。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最脏乱的贫民窟。
路面坑洼不平,两侧全是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坑。
我掀开一角锦缎帘子,冷眼看着外面的景象。
一条臭水沟旁,有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正在讨饭。
她的头发打结粘在一起,脸上有一道骇人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劈到下巴。
她趴在泥地里,正和两只流浪狗抢夺一个发馊的馒头。
流浪狗咬住她的手背,她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拼命把馒头往嘴里塞。
吃完后,她扬起满是污泥的脸,冲着路过的行人傻笑。
“我才是世子妃,我本该是世子妃的!”
“我家里有三车金子,你们都得给我磕头。”
路人嫌恶地捂住口鼻,一脚将她踹开。
这就是曾经高高在上的魏家大小姐魏明珠。
被赶出皇宫后,李明德带着她流落街头。
李明德染上了赌博和酗酒的毛病,输光了魏明珠仅剩的首饰。
他每天都喝得烂醉,回家就把魏明珠打得半死。
魏明珠脸上的刀疤,就是李明德拿碎酒瓶划出来的。
后来李明德在赌场出老千,被庄家打断了双腿。
他成了个废人,只能靠魏明珠出去讨饭养活他。
不远处传来木板摩擦地面的声音。
李明德趴在一块带轮子的破木板上,用双手撑着地往前爬。
他穿着油腻腻的破长衫,头发里爬满了虱子。
他爬到魏明珠身边,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贱妇,讨到的铜板呢,快交出来。”
“老子要喝酒,快去给我买酒。”
魏明珠被打得嘴角流血,疯叫着扑上去,一口咬住了李明德的耳朵。
“你这个废物,是你毁了我!”
“如果你没去花街,我就不会被揭穿,我早就当上世子妃了!”
两人在散发着恶臭的烂泥里翻滚撕打。
互相扯头发,互相挖眼珠,像两条穷途末路的野狗。
周围的乞丐围着他们拍手大笑。
“觉得残忍吗?”
马蹄声靠近,裴砚骑着高头大马停在车窗外。
他穿着玄色大氅,腰间配着长剑,宛如一尊煞神。
他看着地上的两人,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残忍。”我放下帘子,隔绝了外面的恶臭。
“因果报应,他们不配得到一丝同情。”
我转头看向车窗外,阳光照在裴砚线条分明的侧脸上。
他眼里的阴郁散去,只剩下看着我时的专注。
“看够了仇人的下场,我们该办正事了。”我轻声开口。
裴砚挑了挑眉。
他翻身下马,掀开车帘钻进宽敞的马车里。
长臂一伸,将我稳稳的搂进怀里,鼻尖蹭了蹭我的额头。
“镇北王府的世子妃,不能只穿一次嫁衣。”
裴砚握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紧扣。
“上次太冷清,这次本王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裴砚明媒正娶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