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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疏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他指尖发凉,强压住翻涌的慌乱,嘴角勾了勾:
“我能有什么事瞒你?”
林知婳眸色沉了沉,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他脸颊,“是吗?我明明警告过你,每次都要做措施。你做了,我又怎么会意外怀孕?”
她有点烦躁,“我算了时间,那段时间都在和你度假,只能是你的。”
谢砚疏僵住了,整个人一怔。
那个他费尽心思除掉的孩子,是他的?
但下一刻,心又落了回去。
还好,她没发现谢叙已死的事。
只要她还贪恋这张脸,只要新鲜感还在,在别的事上,他服个软,总还有转圜余地。
只是心底仍漫上一股难堪与愤恨。
他那次确是存了私心,想借孩子试探她的底线。
他年轻,会玩,仗着这张脸能留住她一时,可总有不年轻的一天。
连谢叙那样陪她白手起家的人都落得这般下场,何况他?
他垂下眼,声音发颤:
“对不起可能是那天陪你闹到太晚,累得糊涂了,我不是故意的。”
林知婳垂眸,凝视着他这张与谢叙七分像的脸。
起初吸引她的,无非是这份酷似从前的眉眼,和谢叙年轻时一模一样,却没有谢叙那股子倔强劲儿。
对她百依百顺,恰好能满足她偶尔对“新东西”的渴求。
七年的婚姻,她偶尔也觉得沉闷,向外寻求一点刺激,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大错。
但她有底线。
在外头怎么玩都可以,甚至因着这张脸,她也愿意偶尔为他出头。
可她,绝不可以认下他的孩子。
就算是意外,也要把孩子放到谢叙名下养,让他安心。
掐着他脸颊的手指微微用力,谢砚疏疼得蹙眉,却依旧顺从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林知婳的怒气稍霁,仍冷声警告:
“别有不该有的心思,我爱的人只有谢叙,听到没有?”
她顿了顿,脸上洋溢着笑。
“我早就在刚结婚时立了遗嘱,做了公证。就算我将来出了什么事,阿叙的孩子也只会是唯一的继承人,懂么?”
谢砚疏咬紧了唇,齿间漫开腥甜的血腥味。
凭什么?明明长得如此相似,他比谢叙年轻,却依旧比不上他!
他强忍恨意,面上却顺从:
“我懂的今天之后,我就去结扎,绝不会再让这种事烦你。”
林知婳神色放软,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乖。这次想要什么补偿?”
谢砚疏垂眸,满脸黯然,“我什么都不要只是这个孩子,毕竟是我第一个孩子,我想给他寻块像样的墓地安葬”
他说着,眼眶通红。
林知婳叹了口气,“好,挑块风水好的地,按规矩办。”
谢砚疏点头,唇角却勾起弧度。
他原打算将谢叙的尸首随便抛在荒郊,再哄骗她说人跑了。
可终究怕抛尸地被人发现,倒不如趁此机会,将谢叙葬在眼皮子底下的墓园里。
谁能想到,那座属于未出世孩子的坟茔下,压着的会是谢叙的尸骨?
那场小型葬礼草草办了。
林知婳没去,也没在意。
虽然流着她的血,说到底,她对一个没成型的胚胎能有什么感情,应付谢砚疏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为了补偿他,林知婳难得寸步不离地陪着他。
带他乘私人飞机去南法看薰衣草,包下整个巴黎春天任他挑选,在顶楼餐厅独享埃菲尔铁塔的夜景
从前碍于谢叙,她总要遮掩一二,如今却毫无顾忌。
可每当谢砚疏从身后拥住她,她总会失神。
恍惚间,又会想起谢叙。
最初,他是最信任她的。
哪怕在她身上闻到浓重的男士香水味,也只会笑眯眯地凑过来。
埋首她颈窝轻嗅,皱着鼻子咕哝“不喜欢这个味道”。
然后推着她去浴室洗澡。
那时她只觉得他吃醋的样子可爱。
只是后来,他发现得多了,变成焦虑,再从焦虑变成歇斯底里的质问
她便开始觉得厌烦,觉得他不可理喻。
可此刻,指尖摩挲着谢砚疏酷似他的脸,却品出一丝空落落的酸涩。
失神间,她忽然很想见谢叙。
低头看了眼时间,才惊觉,距离她将他送去别苑养病,竟已过去了整整五天。
这是第一次,她们冷战分离得如此之久。
以往哪怕吵得再凶,归家时总能看见他的身影,或坐在沙发里等她,或亮着一盏灯
林知婳失笑,难怪心里不踏实。
这时,谢砚疏换好一套新西装,在她面前转了转身,低声问:“知婳,好看吗?”
她收回思绪,神色恢复淡漠,抽出一张黑卡递过去:
“喜欢就刷,自己挑。我得去别苑看看,阿叙该养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