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对方,爱上对方
云殊身上的伤,主要是被魔气侵染所致。
谢无妄从乾坤袋里迅速取出,用之前在预存的天池水,蹲下来帮她冲洗所有伤口。
随着天池水的冲洗,她伤口的魔气慢慢褪去。谢无妄又取出一颗上等灵药给她喂下。
看见云殊身上的伤,慢慢全部都愈合了,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倒是他自己,因为是凡人之躯,手心还在流血。
沈惊寒在一旁看着,低声说:“师尊,您也给自己包扎一下吧。”
谢无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昏迷中的云殊。
“不用。惊寒,你去处理一下,把白玛父母的尸体和所有死去的村民的尸体,全部收集起来烧掉。”
白玛红着眼眶,望着父母和村民的尸体,在大火中渐渐焚毁。
她没有哭,只是跪在那里,以虔诚的姿态,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一切。
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信仰了。
她唯一信仰的,只有云殊。
等云殊再次醒来时,她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破旧的庙宇之中。
“白玛呢?”她艰难地问。
谢无妄正在熬药,将汤药倒进碗里,平静地说:“白玛跟着沈惊寒走了。按我们之前商量的,先将她送去人间界。之后会在:看见对方,爱上对方
“救下来又怎样?”谢无妄面无表情道,“生在魔族的人类,本就是魔族圈养的牲口,哪怕今天不死,明天也得死。”
“他们和白玛不同,三观早已定型,对他们来说,比起死亡,更可怕的是信仰彻底崩塌。”
“阿云,我们是人,不是神,我们救不了所有的人。你已经救了白玛的,你不能贪心奢求拯救更多人了。”
这一刻,云殊仿佛被当头一棒,像寺院的洪钟轰然敲响,余韵悠长。
两个人就在山野的破庙里,静静地对望。
谢无妄平静地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会不高兴,甚至会觉得我冷血无情,可我不后悔,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阻止你。”
“没有。”云殊缓缓开口地说,“我只是发现,我第一次……看见了你。”
谢无妄怔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
人只有被真正看见,才会被真正喜欢。
可他从来没被人看见过。
谢无妄是妖兽化形,活下来的方式就是狩猎和杀戮,不择手段地活着。
他在云殊面前演了那么久,演她喜欢的样子,演她觉得安全的样子。
他以为只要演得够好,她就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现在她说,她看见他了。
看见了,那个藏在壳子底下的利己、冷血的、残忍的他。
她会喜欢真实的他吗?还是会因此……更加厌恶他?
……
在今天以前,在云殊心里,沈惊冰一直是个很模糊、很虚幻的人。
她知道他喜欢自己,也知道他时不时耍出一些小心眼,装可怜,装无辜,装深情。
这一切,都是他刻意营造的伪装。
她对沈惊冰这个人,其实知之甚少。
他的性格底色,他的内心想法,他的价值观是什么,她一点都不了解,甚至说,她从未试图了解他的内心。
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的。她不需要去看见沈惊冰,沈惊冰自然会配合她。
直到这一刻,她看见了沈惊冰。
听说,相爱的两个人,唯有看见了彼此最丑陋不堪的样子,仍然选择了坚定留下,才算是真正开始相爱了。
她不知道她和沈惊冰算不算相爱,但这一刻,她的确看见他了。
真真实实,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他。
谢无妄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碗,声音很轻:“药要凉了。”
云殊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需要忏悔、需要愧疚的人,从来都不是你和我,而是这群杀人的畜生。”
谢无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云殊平静道:“杀人者,不是你和我,而是这群魔僧,如果我们把这份罪责揽到自己身上,无异于在替凶手开脱。”
“我不后悔救下白玛,就像你不后悔阻止我,我只后悔一件事,我还不够强大,倘若我够强大,当时能将佛寺一举灭了,白玛的爹娘和那些村民,都不会惨死。”
“就算这群村民再愚昧又如何?只要我的拳头够硬,他们就只能乖乖听我的话。这个世上,自然就不会出现像白玛,桑姆这样悲惨命运的小女孩。”
谢无妄看着她眼眸里的光芒,居然越来越炙热,他忽然哑然笑道:
“阿云,这样你岂不是代替他们,要成为这个世间,最凶残的魔头了?”
云殊却认真地说:“我想要成为一个好人,就必须要比恶人更恶,比坏人更坏才行。”
一个好人,光靠善心是没用的。
必须要有强大的力量,要有铁血的手腕,才能制服那些恶人。
破庙暗处,另一双眼睛一直都在盯着他们。
躲在暗处的阿蛊,冷冷地看着他们。
沈惊寒已经离开了,沈惊冰毫无战斗力。
只要趁这时候要沈惊冰的命,瑶瑶……就能彻底属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