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听到姐姐的话，猛地跌坐在地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只能两眼空洞地看着姐姐离开的背影。
无助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不停地喃喃自语。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妈妈真的不是故意的！”
“妈妈没想过会害死你！”
“妈妈只是……”
……
医院里的病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都好奇地看着她指指点点。
妈妈却置若罔闻地缩在角落里，不停地对着空气忏悔。
好似真的疯癫了一般。
“会怨恨她吗？”
身旁的鬼差突然问我。
“没必要！”我摇了摇头：“我已经死了！”
“死了就和生前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是吗！”
我低头，看着妈妈。
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像个了无生气的躯壳。
“我又何必去怨一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徒增烦恼呢！”
鬼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直接转移了话题：
“按照规定，你还有三日的阳间逗留时间！”
“三日后我再来接你！”
说完鬼差就离开了。
剩下的时间，我一直飘在爸爸身边。
看到他和姐姐给我举行葬礼。
用的是曾经我最喜欢却被妈妈明令禁止用的颜色。
看到姐姐给我准备的裙子。
是妈妈从不允许我穿的。
还有好多好多东西。
爸爸和姐姐似乎想在葬礼上把我曾经缺失的那些东西都补回来。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我好奇地看了过去。
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妈妈。
她的衣着不再精致，甚至可以用凌乱来形容。
头发乱糟糟地挽着。
几缕碎发黏在她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她就那样僵直地在门口。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照片。
猩红肿胀。
想必是哭了很久留下的：
“放我进去，我要进去！”
“这是我女儿的葬礼！”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她想要参加我的葬礼。
可惜却被爸爸无情地赶了出来：
“我警告过你！”
“要是再敢出现在我女儿面前，就别怪我不客气！”
周围的人很快将她包围了起来：
“你也太狠心了吧？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
“真是活久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被亲妈活生生害死的孩子！”
“这种人怎么也配当妈！”
“这孩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种妈啊，真是够可怜的！”
“不是，我不是！”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尽管妈妈竭力否认，却还是抵不过众人的唾弃。
“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
我就静静地飘在半空。
看着被她人驱赶。
看着她逐渐精神失常的样子。
看着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
没有解气，也没有觉得难过。
只是相当平静。
内心没有半点波澜。
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
再也看不到一点影子。
才闭了闭眼，重新回到葬礼上。
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道别：
“再见爸爸！”
“再见姐姐！”
“我很爱你们！”
“但是希望，下辈子别再遇见了！”
恰巧这时。
鬼差来接我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告诉我了个好消息：
“鉴于你前世的遭遇！”
“阎王大人心有不忍，特地为你开了个恩！”
我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鬼差。
“阎王大人特许你可以自行选择投胎的家庭！”
我一怔，反应了好半天才讪讪开口：
“可以是独生子女的吗？”
“当然可以！”
“可以只爱我一个人吗？”
“显而易见的！”
鬼差毫不犹豫地肯定。
顿时让我期待起来。
虽然我从未恨过姐姐。
但我却不想再成为别人的附属品了。
我点了点头。
认真地看着资料上的每一个家庭情况。
“那就选……”
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安宁！”
我惊讶地回过头。
没想到却看见了飞奔而来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