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不顾我苍白的脸色,径直将电视插销重新插上。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继续。

    儿子回头冲我扮鬼脸。

    那胜利者的姿态,好像在说。

    这个家,根本没人会在意我的想法。

    我再次躺回了房间床上。

    一墙之隔,电视声仍然很大。

    音乐就像在我心脏敲交响乐。

    咚咚咚。

    咚咚咚。

    我忍不住推了沈柏州一把。

    “柏州,你能不能出去叫你妈把电视关了。”

    “她有心脏病,我不敢跟她吵。”

    下一秒,旁边传来酣睡的声音。

    我睁着双眼。

    就着高昂的音乐声,清醒了一夜。

    直到凌晨,才能勉强入睡。

    等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一整夜,心脏揪紧似的难受。

    我缓了许久,才开门出去。

    客厅围坐着一群人。

    是婆婆的牌友。

    她们嗑着瓜子闲聊。

    当看到我,眼神变了味。

    “老许,你这儿媳妇该不会现在才睡醒吧?”

    “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哪家儿媳妇能睡到下午才起来的呢。”

    “要不说还是老许儿子有本事,娶的老婆会享受,成天在家什么事都不干,儿子有婆婆带,钱有老公挣,自己光享清福了。”

    一人一句,嘲讽地话语像针似的扎过来。

    婆婆眼睛笑弯了,看都不看我一眼,跟着一起附和。

    “昨天她生日,没跟我们打一声招呼,就定了聚合园的干锅送来。”

    “那一份干锅,三四百呢!”

    “谁都没她会享受。”

    “三四百!?”牌友无比震惊:“你们家柏州不说说她吗?这么会败钱,生日了不起啊?我要是不上班可没脸花销!”

    “哪敢说。”婆婆看了我一眼,刻意压低声音,可谁能听不见。“人家城里出身,娇贵着呢。干锅送来,我们都不敢吭声,她爱吃就爱吃吧!反正柏州有钱!”

    我本不想计较,可当听到婆婆那句“柏州有钱”。

    心中的弦好似跟着一起拉断了。

    我扭过头,“妈。”

    “干锅送来时,你就在门口堵着,听到了是我朋友出钱买的,才笑着接下。”

    “现在为什么要暗示别人,干锅是柏州花的钱?”

    “你这样,不就在跟别人说我糟蹋家里钱,不懂节省吗?”

    我一口气说完。

    场面瞬间寂静。

    婆婆笑着的脸僵在那里。

    不可思议看着我,没想到我会反抗。

    结婚七年,因为她有心脏病,我从未对她大小声,风言风语更是放在一边。

    “霍雪?你疯了是不是?”

    “我没疯。”

    我声音无比冷静,“我只是不想生日收朋友东西,也要被别人骂败家。”

    “结婚前,我有积蓄。结婚这么多年,我也没在自己身上用过钱。”

    “我不是您口中说的,只会花柏州的钱。”

    话音落下,全场沉默。

    那些牙尖嘴利的牌友,眼神在我和婆婆之间过渡。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婆婆脸又白又红,转瞬红着眼。

    “小雪,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哪有说你花柏州的钱了?我的意思是柏州有钱,你花也没事。”

    “至于干锅,我本意是想让大家都羡慕你能吃这么好的东西。我年纪大,嘴巴笨,你不高兴了,私底下跟我说,我给你道歉,你为什么偏偏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挤兑我,给我难堪?”

    婆婆说着,忽然手攥着胸口,大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