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比下来时快。
那些记忆陷阱还在,但威力弱了。
陈默经过走廊时,耳边只有模糊的低语声,不像之前针扎似的往脑子里钻。墙壁上的人影也淡了,像褪色的旧照片。
林若走在他身后。
两人都没说话。
穿过镜像殡仪馆时,陈默看了一眼那面破碎的镜子。碎片散落一地,倒映着他的脸。他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片,塞进口袋。
“留着干什么?”林若问。
“万一有用。”
林若没再问。
铁门还在原地。
陈默掏出铁针,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他拉开门,石阶向上延伸,尽头是储物间的暗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深处一片漆黑。
什么都没有。
“走。”他说。
两人爬上石阶,推开暗门。
储物间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陈默把暗门合上,重新锁好。
林若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天快亮了。”
陈默走过去。
透过窗户,他看到殡仪馆主楼前的广场上站着几个人。
徐馆长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后站着一名保安,是馆里的老员工,姓刘,五十多岁,平时值白班。
老刘拿着对讲机,正对着里面说话。
陈默听不清他说什么,但看表情,不像是在汇报好消息。
“你在这等我。”陈默说。
林若皱眉。
“你要一个人去?”
“徐馆长看到你,会问更多问题。”
“你一个人能搞定?”
陈默没回答。
他推开储物间的小窗,翻了出去。
落地的时候,裤腿蹭到墙角,沾了一层灰。
他没拍。
直接朝徐馆长走过去。
老刘先看到他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举起对讲机:“馆长,陈默回来了。”
徐馆长转过身。
他看着陈默走过来,眼神没什么波澜,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去了哪?”
陈默走到他面前,没废话。
“地下三层。”
徐馆长的眼神闪了一下。
“地下三层?”
“对。”陈默说,“我见到了初代守馆人的残魂。”
徐馆长沉默了几秒。
“你见到了什么?”
“历代继承者的遗物,还有祭坛。”陈默说,“我需要和你谈谈。”
徐馆长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他背后的储物间。
“就你一个人?”
“还有林若。”
徐馆长点点头。
“会议室。”
他转身朝主楼走去。
老刘站在原地,看了陈默一眼,又看了看储物间,表情有点复杂。
陈默没理他。
他回头朝储物间喊了一声:“林若,出来了。”
林若推开储物间的门,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背包。
两人跟着徐馆长走进主楼。
走廊里很安静。
值班室的灯亮着,但里面没人。
徐馆长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
陈默跟进去。
林若紧随其后。
会议室不大,中间一张长桌,两边各摆六把椅子。窗户拉着窗帘,光线昏暗。徐馆长没开灯,直接走到主位坐下。
“关门。”
陈默关上门。
他和林若在对面坐下。
徐馆长靠在椅背上,看着陈默。
“说吧。”
陈默把背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拿出那本笔记本和古剑。
徐馆长看到古剑的时候,眼神明显变了。
“你从哪拿到的?”
“地下三层的祭坛。”陈默说,“初代守馆人的遗物。”
徐馆长伸手想拿,陈默按住了剑身。
“先听完再说。”
徐馆长收回手。
“你继续。”
陈默把笔记本翻开,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画着一幅图。
是地下三层的结构图。
“我在下面走了很久,穿过一条叫‘遗忘走廊’的地方,那些记忆陷阱差点把我困死。后来找到了祭坛,见到了初代守馆人的残魂。”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是两百年前封印仪式的一部分,失败后被锁在那里,一直等到有人找到他。”陈默顿了顿,“他还说,老李不是人,不是鬼,是封印规则的人格化。”
徐馆长听到老李两个字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陈默说,“他还告诉我,历代继承者都是被老李选中的,但老李不会帮他们,只负责让游戏公平。”
徐馆长沉默了。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看着他。
“我要找到规则的漏洞。”
徐馆长没说话。
陈默继续说。
“老李不会告诉我漏洞在哪,但他会给我提示。我需要时间,需要空间,还需要一些资料。”
“什么资料?”
“馆里所有保安的入职记录,还有老李的档案。”
徐馆长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老李没有档案。”
“一定有。”陈默说,“他在这里待了两百年,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
徐馆长沉默了一会儿。
“档案室。”
“什么?”
“档案室。”徐馆长重复了一遍,“老李的东西,都在档案室。”
陈默站起来。
“带我去。”
徐馆长也站起来。
他看着陈默,眼神里多了一丝什么东西。
“你确定要查下去?”
陈默没犹豫。
“确定。”
徐馆长没再说话。
他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走廊里依然安静。
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但陈默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