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室的门被推开。
赵铁柱探进半个身子。
“兄弟,这么晚还不睡?”
陈默把匕首插进靴筒。
塞了几张符纸进内兜。
“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地下三层。”
赵铁柱脸色变了。
“你疯了?凌晨去地下室?你忘了规则上怎么写的?”
“记得。”
“记得你还去?”
陈默站起来。
把对讲机别在腰上。
“有些事必须今晚做。”
赵铁柱挡在门口。
“不行。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陈默看着他。
“你拦不住我。”
赵铁柱的嘴唇动了动。
他看出陈默的眼神。
那是下定决心的眼神。
他见过。
在战场上见过。
那种人,拉不回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
陈默顿了一下。
“下面很危险。”
“我知道。”
“可能回不来。”
“我也知道。”
赵铁柱从腰后抽出一根甩棍。
“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下去。”
陈默沉默了几秒。
最后点了点头。
“好。带上手电和符纸。还有对讲机。”
“没问题。”
两人收拾好装备。
推开保安室的门。
走廊里很暗。
只有应急灯的光。
昏黄的。
照在墙上像一层薄雾。
他们走到楼梯口。
封条还在。
上面写着“禁止进入”四个字。
陈默撕开封条。
推开铁门。
楼梯间涌出一股冷风。
带着潮湿的土腥味。
赵铁柱打了个寒颤。
“这温度……得有零下了吧?”
陈默没说话。
他打开手电。
光柱照进楼梯间。
台阶上落了一层灰。
有些脚印。
是他上次留下的。
他迈出第一步。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赵铁柱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
手电光在墙壁上晃动。
墙上有些刻痕。
是符文。
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陈默数着台阶。
一级。
两级。
十级。
二十级。
四十级。
六十级。
七十级。
到第七十二级时,他停下。
面前是一扇铁门。
门上有七道锁。
每道锁的样式都不一样。
有的像古铜锁。
有的像铁链锁。
还有一把是现代挂锁。
锁身上都刻着姓氏。
陈默凑近看。
“张、李、王、赵、陈、周、吴。”
七道锁。
七个姓氏。
对应七位初代封印者。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徐馆长给的。
一共七把。
每把钥匙上都贴着标签。
对应着锁上的姓氏。
他拿起第一把。
插进“张”字锁。
转动。
咔哒。
锁开了。
门缝里渗出一股寒气。
冰凉刺骨。
他继续开第二把。
“李”字锁。
咔哒。
第三把。
“王”字锁。
咔哒。
每开一道锁。
寒气就重一分。
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白雾。
赵铁柱搓了搓胳膊。
“这不对劲……正常地下室哪来这种冷气……”
陈默没理他。
继续开锁。
第四把。
“赵”字锁。
第五把。
“陈”字锁。
第六把。
“周”字锁。
第七把。
“吴”字锁。
七道锁全部打开。
陈默握住门把手。
铁门很沉。
他用力一拉。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
两侧墙壁上刻满了道家符文。
密密麻麻的。
在手电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甬道尽头。
是一个圆形石室。
陈默迈步走进甬道。
脚步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墙壁上的符文似乎随着他的脚步在变化。
有的变亮。
有的变暗。
赵铁柱跟在后面。
大气不敢出。
甬道不长。
大约二十米。
走完甬道。
石室出现在眼前。
圆形。
直径大约十米。
正中央摆着一口石棺。
棺盖上刻着字。
“守馆人·李道玄”。
陈默走近石棺。
棺盖微微震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赵铁柱握紧了甩棍。
“里面……有东西?”
陈默没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徐馆长给的那个木盒子。
打开。
里面装着一枚铜钱。
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血滴棺盖,咒语自启。”
陈默把铜钱放回口袋。
拔出匕首。
在指尖划了一道。
血滴落下来。
滴在棺盖上。
血滴渗了进去。
像被石头吸收了。
棺盖的震动加剧了。
发出嗡嗡声。
然后。
棺盖缓缓移开。
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具穿着道袍的干尸。
皮肤紧贴着骨头。
像风干的腊肉。
眼眶深陷。
空洞洞的。
但就在陈默盯着它看的时候。
那空洞的眼眶里。
燃起了两点幽绿色的光。
像两团鬼火。
干尸坐了起来。
动作很僵硬。
像生锈的机械。
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赵铁柱后退一步。
甩棍对准了干尸。
陈默没动。
他盯着那两点幽绿色的光。
干尸开口了。
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干涩。
沙哑。
“四代目……你终于来了。”
陈默没有说话。
他打量着眼前的残魂。
李道玄。
两百年前的守馆人。
初代封印者之一。
残魂的状态看起来很差。
身上的道袍已经破烂不堪。
皮肤干枯得像树皮。
眼眶里的幽绿色光芒忽明忽暗。
很虚弱。
“你知道我要来?”
“知道……”李道玄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封印……松动了……我能感觉到……”
陈默从怀里掏出张守一的日记。
“这是张守一的日记。他留下的线索里说,‘三更阴兵过,五更阳火生’。那是咒语的一部分?”
李道玄的幽绿色光芒闪了一下。
像是惊讶。
“守一……他还活着吗?”
“死了。两百年前就死了。”
李道玄沉默了。
幽绿色的光芒暗了下去。
过了很久。
他才开口。
“他是我的弟子……最聪明的一个……”
“我知道。”陈默说,“他用自己的命,补上了血契的缺口。”
李道玄的干尸微微颤抖。
像是在哭。
但干尸没有眼泪。
只有空洞的眼眶。
和那两点幽绿色的光。
“咒语我可以告诉你……”
李道玄的声音更虚弱了。
“但你得先帮我做一件事。”
陈默皱眉。
“什么事?”
“我的半截魂魄……被邪神夺走了……”李道玄说,“你得帮我找回来。”
陈默盯着他。
“你的魂魄在哪儿?”
“在地下四层。”
陈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地下四层?这下面还有第四层?”
“有。”李道玄说,“第三层是封印的核心。第四层是邪神的囚笼。我的半截魂魄,被它拖进了囚笼里。”
陈默沉默了几秒。
赵铁柱在旁边低声说。
“兄弟,这不对劲。他让你去四层,那不是送死吗?”
陈默没回答。
他看着李道玄。
“我帮你找回魂魄,你就告诉我咒语?”
“对。”
“我怎么信你?”
李道玄的幽绿色光芒闪烁了一下。
“你没有选择。”
陈默盯着他。
过了几秒。
他点了点头。
“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