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蒸气将玻璃门变成磨砂色。
时澈一时连呼吸都忘了,他下意识越过水雾望向门边。
架子上的浴巾不知何时被云亦姜拿在了手里。
她气定神闲地倚在门边,如小流氓般吹了个口哨,“我来要生日礼物!”
时澈藏在水雾后,无奈笑道,“在书包第二个夹层,自己拿。”
“不要那些。”
“你还没看是什么。”
“那也不要。”她毫不犹豫地否决,杏眸如狐狸幼崽般微微弯起,“我只收一件礼物。”
时澈心念一动,隐隐浮现的念头荒唐却诱人,想摘取却又不敢确信。
他垂眸敛起灼灼的视线,轻声追问,“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你都能送吗?”
“嗯。”
她伸手拉开溢满雾气的玻璃门,赤足踩入水中,指尖缓缓爬上他被打湿的脊线,勾住他的后颈。
轻软的嗓音犹如海妖蛊惑的歌声:
“把你送给我吧?”
花洒水温灼热。
杂乱淅沥的水声几乎被心跳盖住。
时澈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张口,却嘶哑得连最简单的音节都挤不出。
“不愿意?那我可就出去——嗯!”
明知故问的余音都被收拢在他唇齿之间,他修长的手臂紧紧扣住她细瘦的腰脊,“别动。”
……
螃蟹是来不及煮了。
只来得及下碗面。
“你这是耍流氓知道吗?”系统从小黑屋爬出来,眼巴巴盯着她,“但凡换个人,你这种行为都得遭唾弃!”
“要是换个人,我会搭理他?”
云亦姜轻哂,慵懒束起长发,迅速解决了晚餐,托着下颌打量着少年的侧脸。
时澈手里的筷子悬在空中,“怎么了?”
“我的‘生日礼物’,可以重复使用吗?”
为什么她能把这事儿说得像献祭?
时澈腹诽,下意识揉着耳尖,垂眸,“当然。”
“那,这份‘生日礼物’,是只我一个人有,还是别的小朋友也可以拥有?”
“……你认为我可以被共享?”
“不可以。
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她眉眼弯如弦月,目光却炽热而霸道,如炼狱火海。
却蛊惑人甘愿下沉。
时澈有些失神,轻笑,“好,只属于你。”
“我不信。除非你立字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云亦姜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笑意越发顽劣,打开了手机的录音软件。
细微的电流声里,少年的声线有几分失真:
——“你凭什么认定我会喜欢?
难道你认为,我需要对一个满口谎话的小骗子情有独钟?”
时澈,“……”
兔崽子怎么还录音了!
“承认吗?”
“我那时候是——”
恼羞成怒,口是心非。
时澈抿住唇,开不了口。
云亦姜笑吟吟地望着他,指尖勾住他的筷子,在明红的唇间划了几个字,好整以暇,“字据我帮你写好了,盖章吗?”
他一窒。
才抚平的情思翻涌而起,他眸色微黯,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将那抹艳色拆吃入腹……
翌日。
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叫醒云亦姜。
她睡眼朦胧地瞥了眼手机,转身躲回了少年怀里。
时澈困倦挣扎着,没能睁开眼睛,只轻轻抚弄着她的长发,安抚,“还早……”
云亦姜打了个哈欠。
约莫安静了半个小时。
她突然愣住,“等等!”
“嗯?”
“云长延好像给我发消息了?”
她摸索着,打开手机。
果然,列表里多了一连串未读短信,是昨晚发的。
“他想约我私下里单独见面……”她随手捋过长发,轻嗤,“连理由都找好了。
说是财产一定会如数赔偿给我,但他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那么多钱。
所以需要商谈赔偿的细节。”
“怕是没安好心。”时澈皱眉,“不如让言宴空去,他更专业。”
“话虽如此,可云长延强调不想让外人在场,希望我独自赴约。
如果我不去,他的算盘岂不是要落空了?”
“不准,太危险了。”
“我们可以提前准备。”
她笑吟吟,在手机上外接了个小键盘。
迅速伪装身份后,她打开了某个花里胡哨的网页。
女人在云长延身边快一个月了。
趁他醉死过去,从他手里找点线索,简直轻而易举。
【老妩:广时大厦的16楼以上没有监控,有一个楼梯可以到达18楼的天台。
天台东南八点钟方向,栏杆已经雇人提前弄断粘好。
计划中,他打算把人引到那里,然后用遗书伪造zisha现场。】
云亦姜收到消息,打钱后迅速清除了所有痕迹。
她不禁笑起来,“遗产继承人无法承受压力zisha身亡……
云长延是打算先杀了我,然后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直接拿走这份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