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亦姜挑眉,不以为意,“她先来的,她说了算。”饿上半宿,就有了去见宁洲的借口。
一举两得,挺好。
“你倒也乖觉。”管事姑姑不知她的心思,一哂,“为何不说下午是我让你出去打探情况的?
若搬出我来,她们至少不敢当面为难你。”
“心中不满却不能当面发作,换作背后刁难,岂不就更难防范了么。”
云亦姜气定神闲,垂眸扫地。
倒像传闻中真人不露相的扫地僧。
管事姑姑不禁高看她一眼,在屋檐下挂了盏灯笼。
临走前,她低声慨叹,“懂忍让知进退固然是聪明的选择。
但一味逆来顺受,只会让欺负你的人变本加厉。”
云亦姜停下了。
她盯着管事姑姑走远,若有所思。
“叮叮叮!”系统挣开笤帚,在她耳边聒噪按铃,发布任务,“任务:获得‘掖庭姑姑的庇护’,奖励修复进度2%!”
云亦姜挑眉,“都帮我点灯了,还不算庇护么?”
“算,但不完全算。
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上级对下级的关怀?”
万一她摸黑扫地,打翻了什么瓶瓶罐罐,损失的还是掖庭的东西。
可以理解。
她略一颔首,重新把系统拴回笤帚上。
转眼月上中天。
云亦姜借着月色扫到掖庭门口,瞥见一道熟悉的黑影坐在宫墙上。
她抬眸望去,对方身影一僵,起身欲走。
“宁洲!”她当机立断,学着系统委屈巴巴的口吻,“呜呜我好饿,你有吃的嘛?”
“……”
黑影顿了顿,飘然落到她身旁。
月光下,他深邃精致的五官少了几分妖冶,比月色更清冷。
宁洲沉默片刻,低声开口,“你怎知是我?”
“一见钟情,见之难忘。”云亦姜怕他跑了,提前握住他的手腕,欺身而上,“天好黑风好大我好饿,你来都来了,就陪陪我嘛?
大不了我不调戏你了。”
宁洲叹气,“……那你的手,现在在做什么?”
“取暖啊!”云亦姜揽住他瘦劲有力的腰身,理直气壮,“真羡慕你们习武之人,靠一身浩然正气就能御寒。”
“……”取暖用得着上下其手么!
宁洲薄唇紧抿,却不仅不想推开她,反倒有种将人扣进怀里藏起来的冲动。
这个女人,说不定真的会妖术。
连他都变得不正常了。
宁洲垂落身侧的手松开又握紧,沉吟良久,推了道掌风,将地上乱飞的落叶都聚在了无风的墙角。
心底无处发泄的悸动总算平复下来。
可她才夸赞过他的武功,他就这般,倒像是莽撞卖弄似的……
他迟疑不决,一低头,正对上那双惊叹的杏眸。
“这就是内力吗,也太厉害了吧!”
她弯起眉眼,模样熟悉得如同在梦中见过千万次。
宁洲只觉得像是被正确的钥匙打开了某扇大门,心脏怦然而动,刚冷却的悸动卷土重来,成倍翻涌着掀起惊涛巨浪!
他蹙眉,小臂勾住她的腰身,掠过宫墙,回了住处。
房间里的摆设很干净,唯有一床一柜一桌椅。
桌上只放了一卷书,一个巴掌大的香炉,和一盘点心。
他松开手,想不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只好将那点心推给她,淡淡解释:
“是贵妃赏的,你不是饿么,吃吧。”
小傻子又懵懵地点了点头,纤细的指尖捻起一块,毫无忌讳地塞进了嘴里。
“……你就不怕有毒?”宁洲皱着眉头,问。
这么松散的戒心,怕是连身处掖庭都活不下去!
“别人会害我,你不会。”杏眸微弯,眼底笑意吟吟。
彻底的信任将宁洲紧绷的心弦拨得越发凌乱。
他眸色渐深,骤然将这小傻子按倒在桌上,修长的指尖抚过她的眉眼,一路向下停留在她喉间,逐渐收紧。
她依旧气定神闲,仿佛料定了他不敢不会不能,甚至勾住他的后颈,逆着他掌心的力道向上,轻轻问过他的眉眼。
“你就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么?”宁洲放弃了,松开手任由她触碰,哂笑,“我们今日才初次相识。”
“是吗,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我眼熟吗?”云亦姜轻松躺在桌子上,“比如曾经在梦里见过,或者在很久之前见过?”
“难不成,你还想说我们之间,有前世的宿缘?”他满脸都写着不信。
云亦姜小声哼唧,“我可是有耳报神的人,你不要怀疑我作为神棍的职业素养……神算。”
自己都会说漏嘴……
果然,还是个小傻子。
宁洲眼底隐隐浮现几分真心的笑意,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耳廓,突然想起了点什么,“对了,你的耳报神呢?”
云亦姜试图点火的手一顿,笑容顿时僵住了,“不好!”
居然把它忘在笤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