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中午,天色本就有些阴沉下来。
她却还没将这些衣裳送到掖庭,就算洗干净,也未必来得及晾晒!
被吴姑姑数落也就罢了,在疑似情敌的女人手中落下把柄,那就要命了。
更何况,这还是贵妃今夜要穿的,指不定还和皇帝沾点关系!
云亦姜面色凝重:
“下午,你有别的事吗?”
宁洲不解其意,“若无意外,可以没有。”
“那您能发发慈悲,救我一条狗命嘛?”
“……”什么稀奇古怪的措辞?
宁洲扶额,将人掠回了住处。
他院中向来清冷,只要他在,便无人敢来打扰。
窄小的庭前有口井。
云亦姜召回系统,在屋檐下小心翼翼搓着衣领。
不过转眼,外面果然下起了大雨。
宁洲不便碰女子的衣裳,只坐在廊下翻着书卷,替她挡去些许被风吹进来的雨丝。
兔崽子也有这般如临大敌的时候。
她严肃地盯着衣裳,每搓一下都小心地展开端详一眼有没有勾丝。
宁洲忍着笑,“我找人来帮你?”
“算了,被人发现说不清。”
云亦姜一丝不苟,时不时和系统讨论心得,仿佛在研究什么极为高深的课题。
宁洲听得满脸黑线,叹气,想动手,却反倒被两个小家伙凶神恶煞地瞪了一眼。
……倒还护起来了。
他无奈地重新打了桶清水,解下披风一步一步教。
但,学生们都没学会。
倒是衣服在皂角汁里泡了半晌,那点细微的污渍早就掉了。
云亦姜和系统红着脸,将衣服浸入了清水里,违心地说,“学会了,真的学会了。”
学会个鬼。
宁洲拧干披风,沉默良久,莫名庆幸。
还好,他会洗。
……
衣裳是用内力烘干的。
因为不让碰,六件烘了又大半个时辰。
系统捻过色泽明艳的布料,老神在在地点头,“干了。”
宁洲下意识松了口气,收掌时,顺手揉了一把兔崽子的狗头。
云亦姜格外乖巧,不躲不闪,还心虚地讪笑着往他掌心靠了靠,“我错了。”
“那还生气么?”
“不敢了。”她嬉皮笑脸。
宁洲无奈轻笑,“不是不敢,是不要。
不高兴可以与我说,总念叨良缘,却这么容易生闷气,若相携一生,你这肝可受得住?”
“肝能不能受得住不重要,肾受得住就好!”云亦姜顺口就接上了。
系统可耻地捂住脸,张口就来,“说荤话就不能背着点孩子吗!怎么为人父母的!”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室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云亦姜脸皮厚,反应迅速,瞬间将系统丢出了窗外。
宁洲偷觑一眼打蔫的耳报神,“外面冷。”
“没有一只耳报神是会被冻死的。”
ai更不会。
气氛为什么更像慈父严母了?
二人不约而同愣了片刻,不禁相视而笑。
晚间雨过天晴。
云亦姜捧着衣裳回到昭华宫,那吴姑姑不禁诧异地看了眼衣裳,“这么大的雨,竟然干了?
还以为今日定要被娘娘责骂了,没想到竟然还能逃过一劫,这可真是菩萨保佑了!”
吴姑姑欣喜得直求神拜佛,捧着衣裳交差去了。
不过片刻工夫,她就又来了,低声:
“娘娘召你过去,想来是有话问你,千万机灵着些。”
殿中有些冷清,连贴身伺候的大宫女都被屏退。
贵妃斜倚在榻间,精心妆扮过的指甲轻轻抚过明色的衣衫,神情间极为眷恋。
她凤眸微掀,望向云亦姜,“衣裳是你洗的?”
“……是。”
“香气很特别,是宁——督公自己调的香吧?
你下午,去东厂了?”
云亦姜垂眸,不禁蹙眉,“是,正好遇见,请督公帮了个小忙。”
“督公岂是如此悠闲之人,还能什么人的忙都帮不成?
云亦姜,你与他,是什么关系呀?”
她的语气十分阴柔,有些怪异的妖气,皮笑肉不笑,却也极为妩媚婀娜。
像下一刻便将吃人的妖:
“他那么个冷漠无情的人,多少年没与我私下说过话了。
却因为你而找我说情,让我从陛下手中助你脱身、收留你?
还为了让你免于被责难,帮你这种‘小忙’?
你用了什么手段,才让他把你放在了眼里,说来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