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洲桃花眼底渗出血丝。
他方才试图用内力压制药性,却不料适得其反,将药性催发起来,连额角发丝都被汗水浸透。
女人矫揉造作的娇声浪语不绝于耳。
倒像是进了盘丝洞……
他苦笑着腹诽,反而将衣衫掖得更严实了些,竭力稳下气息,施展轻功一跃上了房梁。
女人们够不着他,只能在下面干瞪眼。
可陛下早已下了旨意,若不能试探出他的虚实,等离开这里,她们便要人头落地了!
她们在下方商议了好一会儿,又取出几只燃情香来:
“督公莫怪,这可都是陛下的意思。”
宁洲,“……”
若不是皇帝派来的人,他早已折断了她们的脖子。
又岂会这般狼狈?
他虚弱倚在横梁上,划破掌心后锐利的痛意勉强拉回几分神智。
……绝不能被她们碰到半分。
否则那兔崽子定要闹得天翻地覆了。
她不会喜欢脏了的东西。
底下诡异的香气愈燃愈浓。
宁洲攥着梁上横木的指骨都泛起青白。
“督公,还是下来吧,上头有什么意思?”
女人们也被燃情香影响,如花似玉的面庞上漾开红晕,吐息紊乱。
宁洲阖眸不语。
忽然,细小的羽翼划过他的鼻尖。
他蹙眉,抬眸只见那只耳报神正抱着一个小瓷瓶,翅膀挥得格外笨重,东倒西歪。
“快,这是老云从贵妃那里弄来的大还丹,据说能解百毒的!”
系统费力地把瓶子塞给他。
宁洲昏昏沉沉,下意识咽下丹药,才隐隐意识到几分不妙。
燃情香并非毒物,而是催发体内虚火。
而大还丹能令人起死回生,更是大补之物!
这岂不是火上浇油了么?!
他面色惨白,但大还丹入口即化,早已来不及了。
“怎么了,没有用吗?不应该啊!
上回我给阿采塞了药丸,她的呼吸一下就顺畅起来了!”系统茫然挠头,“这药该不会是假的吧?”
宁洲,“……”
是假的就好了。
药效很快发作起来,越发汹涌。
他瞬间脱力,摔落房梁,堪堪在落地前勉强用手撑了下,便痛苦地蜷缩成了一团,浑身发颤。
女人们却没再扑上来。
其中一个皱着眉,咬牙,“这的确是宦官饮下此药后的反应。
看来陛下真的多虑了,他早已净身,只因内力深厚才忍耐了那么久。”
众人点头附和,很快离开了屋子。
系统吓傻了,一边不断尝试联系云亦姜,一边张望着屋外的状况。
约莫一刻,守在门外的护卫离去。
宁洲双眸赤红,犹如走火入魔。
屋内的动静暴躁地令人惶恐,东厂的部下见过上一任督公毒发的模样,不敢擅自靠近。
精神力讯号一直连接不上,怕是云亦姜上回吃醋失控,导致状况更差了些。
系统慌得小脸煞白,只好在原地干嚎,“呜呜老云qaq,大事不好了!救命啊!!!”
“别叫了。”
熟悉的声线几乎令它有种当场泪洒三米的冲动,“终于连上了!你——咦?”
通讯没有半点动静。
系统呆愣半晌,突然被拎住了后颈,从窗缝里扔了出去,“守门。”
云亦姜说着,反锁了门窗。
宁洲刚摔打过桌椅,有片刻力竭,倒在桌边勉强维持几分清醒:
“我没事,你别过来……”
云亦姜置若罔闻,将他扶起,“我们都以为这药也能解情毒来着,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宁洲无措地挣开她的手,却反而被她扣得更紧,哭笑不得,“我会伤到你。”
“不会。”云亦姜环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轻笑,“我可是来赔罪的呀。
先前无意给错了解药,这不就给你送良方来了么?”
唇齿间气息交缠。
宁洲微怔,紧绷许久的神智陡然倾坍,塌了个粉碎,“好。”
翌日天将明。
众人担心被伤及,不敢上前打扰。
倒成全了一夜良宵。
云亦姜小声哼唧着醒来,埋头在宁洲胸膛委屈兮兮,“如今我这脖子以下,都不归我管了。
你要赔我。”
宁洲耳根微红,沉吟片刻,小声,“是你自己说,要考那本图谱上的‘功课’的。”
“……”
云亦姜哽住。
她抿唇斟酌半晌,为了挽回颜面,外强中干地道:
“这次不算,下次重新来。”
“?”你确定么?
宁洲无奈叹气,哭笑不得,却并不揭穿,隔着衣衫将内力源源不断渡给她,缓解酸痛。
云亦姜瓮声瓮气,“我还以为昨天皇帝匆匆离开,是朝野出了什么大事。
没想到竟是为了惩戒你。”
“倒也不是。”
宁洲缓缓摇头,提起这个,神色间不禁忧虑:
“昨日,有人状告苏州云知府,与山匪勾结为祸一方。”
“云知府?
是什么大人物么?”
云亦姜茫然,片刻,愣住。
等等……苏州知府?
原主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