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深浅 > 第42章 你爱他吗
    黎浅修整了好一会儿,才去找的付霁深。

    只是进入走廊后,远远就看到那扇没有关合的房门不远处,站了个人。

    是沈曼沁。

    裹着薄如蝉翼的披肩。

    说到底她还是拘谨的,在这样的场合。

    但她还是来了。

    是因为付霁深?

    黎浅或许之前会这样觉得,但现在不会了。

    赤着脚走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黎浅存了心思,所以走的很慢,慢到挂在墙壁上的摆钟滴答滴答地走针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相比较外面的歌舞声色,舱内安静地出奇。

    “怎么不说话?”

    很低,很温柔,极富耐心,是她从未听过、感受过的付霁深的声音。

    隔着那条窄窄的门缝,可以看到他背对门而站,背脊直且挺,那一侧是一大片落地玻璃,面朝大海。

    跟十几分钟前见到的一样,白衬衫,黑长裤,极简的穿搭,在他身上是另一种矜贵自持顶级阶层的品位和体现!

    “那边天气还好吗?”

    又是一声。

    摆钟的滴答声,每一下,都走到黎浅的心口。

    沉的,几欲让人窒息。

    明知道现在应该转身走的,偷听实在不是君子所为,她虽不是君子,但也没有这种癖好。

    但脚不听话,朝着那个方向一步一步靠近。

    “我挺好。”他平直的肩膀放松低下来,微微垂下头,拿起桌上的一只银灰色打火机,把玩:“我很开心你还记得我生日。”

    低沉悦耳,缠着无尽的柔情。

    黎浅一度觉得自己幻听,就好像被他压在身下幻听到那几声脚步声。

    “我也很......”

    ‘咔哒’一声。

    打火机落了地,发出不小的一声响。

    他蹲下身,黎浅心虚的几乎同时转身。

    但是下一秒,有一只手很轻地搭在她肩膀上。

    黎浅闭眼,身体霎时紧绷,随之手臂被人挽住,往外面走。

    她睁开眼,看到挽着她的人是沈曼沁。

    相比较她的失措,沈曼沁神情淡然,是种早就窥探到事情所有原委的处之泰然,黎浅抓住她的手:“你......”

    只一个字,她便什么话都说不出。

    是她失态了。

    哪怕之前掩饰的再好,这会也全都崩塌了。

    走廊一直到底。

    外面的喧嚣欢笑还在继续。

    沈曼沁淡淡朝那帮人打了招呼,挽着黎浅的手转了弯继续走。

    “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她停下,面对她时弯了弯唇。

    黎浅摇头,不是没有,有,但她不知从何问起。

    本是阳光万里的天气,远处的天际忽然阴沉沉地压下来几片云。

    折射到海面的金光被遮去,世界暗了一个色号。

    沈曼沁久久没等到她开口,长叹了一口气:“我一直在等你跟我shiwei,可你没有。”

    她有些无奈望她:“等你跟我摊牌,说你跟我的未婚夫有一腿,你们早就在一起了,这样我就有借口给这段联姻画上一个句号了。”

    “但你没有,黎浅。”她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你在犹豫,还是害怕?”

    黎浅诧异,惊愕。

    她匪夷所思的目光落在对面距离她不到二十公分的人身上,惊讶于这样一个人,为何能说出刚才那一番话。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她平静的道:“第一次你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都是女人,你们当时那样的状态,我想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说这话的时候,她相当平静,似在跟人随意聊起一件事不关己的八卦。

    “但我一点都没生气。”她转个身,凭栏眺望远方的海天交际线:“我可能比他更不希望这段联姻能继续下去。”

    “为什么?”黎浅记得当初她不是这么跟她说的。

    原来演技好的人不是自己,是她。

    “我爸妈用尽关系,让我男朋友出了国,甚至将他的家人也一并送了出去。”海风吹地她蒲扇般卷翘的睫毛微动,长发撩起,她眯了眯眼:“但我还是忘不了他!”

    黎浅:“......”

    一段联姻,拆散两对鸳鸯。

    这个人,怕是十八层地狱都不够下的!

    “你想去找他?”

    “不。”她否认:“我不会。”

    说出这个早就在心里种下的决定,沈曼沁勾唇,手放下来,重新牵起她的:“黎浅,你爱付霁深吗?”

    爱。

    这本就是个荒唐的字眼。

    更何况,黎浅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配谈这个字。

    未等黎浅开口,沈曼沁又自顾说道:“别爱。”

    “付霁深这个人善用权术,对谁都能下手,不会轻易动情,所以不要指望他能对谁上心。”

    沈曼沁现在等于是打开了自己的外壳,对她展露了真心,所以黎浅自然也就放下了戒备:“你很了解他?”

    “不了解。但他心里有人,那个人从来没出去过,所以外人挤不进去的。”

    黎浅很想问一句:你怎么知道呢?

    但话在问出口之前,就止住了。

    她在干什么呢?

    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不是需要他的爱。

    为什么在刚刚沈曼沁问她是否爱这个人时,她会迟疑?

    她甚至在心里一遍遍反问自己,爱吗?不爱的,一定一定不爱的。

    反问的最后,变成了说服。

    她开始惶恐。

    因为心里争吵的最激烈的那个声音告诉她,黎浅,面对现实。

    你,逃不掉的。

    被一段情感束缚住的灵魂,你挣脱不掉的。

    两人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肩挨着肩,看远处,波涛逐渐汹涌,山雨欲来。

    直到一滴黄豆大小的雨滴,落在沈曼沁的肩头,她去挽她的手臂:“黎浅,下雨了,进去吧。”

    黎浅摇头:“你先进去。”

    她是个执拗的人。

    这股执拗是骨子里带的。

    夏日的雨水带着温度,落到身上察觉不到凉意。

    但随着雨势渐大,风浪渐强,游轮在海浪中心开始发生微小的晃动,黎浅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浑身湿透,薄如蝉翼的披巾黏在身上,她折身往回走。

    此时乌云已全部压境。

    白天在顷刻间便成为了黑夜。

    但设备装修豪华的船舱内,是灯火通明的。

    黎浅进去的时候,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在玩游戏。

    她的样子属实狼狈又吸睛,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千万道,都抵不过那一双漫不经心从她这儿划过的冷漠寡淡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