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洛阳城东郊,一座僻静的道观中。
此刻宁道奇正盘腿打坐,运转气息修炼。
气息悠长而沉稳,宛如与这周遭的静谧完美融合,轻柔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突然间,宁道奇眼睛猛的睁开,缓缓的往门外看去。
一股异样的气息,在道观的庭院之中悄然浮现,打破了宁道奇的入定状态。
宁道奇眸中精光如电,一闪而逝,口中低语:“好高明的隐匿功夫。”
“是谁?”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未见有何明显动作,却如同一缕轻羽,悄然飘然而起,飞出房外,瞬间追出观外,整个过程未发出丝毫声响。
……
树林中,光影斑驳陆离。
宁道奇稳稳立于林间的空地上,眼神冰冷的盯着前方:“何方高人降临?”
“既已将贫道引出,又何必再藏头露尾?”
这时,两道身影从幽暗中走了出来。
来者,乃是慈航静斋掌门梵清惠和圣女师妃暄。
见到来人,宁道奇眼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两人引他出来见面。
他此番悄然入世,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目的,便是打算前往帝踏峰的慈航静斋,再次求阅那堪称武林至高无上宝典的——《慈航剑典》。
遥想当年,他为了借阅剑典,曾应承梵清惠追杀邪王石之轩,虽最终未能大功告成,但剑典中所记载的玄奥剑理与对天道的深刻感悟,早已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难以磨灭的执念种子。
如今他虽年事已高,然而对武道的追求却愈发炽热。
内心更渴望能从剑典之中寻得契机,弥补自身功法的不足,从而能与那威震江湖的“天刀”宋缺再次一决高下,以了结昔日的憾事。
“原来是梵掌门。”宁道奇轻轻摆动手中拂尘,语气波澜不惊,“不知掌门以如此特别的方式引贫道至此,所为何事?”
梵清惠目光清冷如霜,直直地凝视着宁道奇。
那眼神竟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毫不客气地开口道:“宁道长,你本是方外之人,早已远离世事纷争。”
“此番却突然重入武林,究竟所图何事?”
“莫非是想在这动荡不安的世间,再度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宁道奇听闻此言,眉头微微一蹙,心中顿时涌起一丝不悦。
梵清惠此言,对他实在是不敬。
以他在武林中的辈分与地位,武功更是早已达到大宗师境界,天下间鲜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
想着,宁道奇手紧紧的攥着拂尘,有些咬牙切齿。
但念及那梦寐以求的《慈航剑典》,他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快,神色平静地淡淡说道:
“梵掌门多心了,贫道此次前来,并非为了挑起争端。”
“只不过是有些私事要处理罢了。”
实际上,梵清惠此举另怀私心。
她与宋缺当年那段缠绵悱恻的情愫,虽随着岁月流逝已成为过往云烟,但在她内心深处,终究还留存着一份难以言说的牵挂。
她深知宁道奇一直将宋缺视为对手,生怕他此次入世是为了找宋缺进行生死决战。
而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愿看到的。
因此,她才先发制人,试图掌握主动。
“那道长究竟所为何来?”梵清惠紧追不舍,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宁道奇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决定道出此行的真实目的:“贫道此番前来,是希望…能再次上帝踏峰,借阅贵斋的《慈航剑典》。”
竟然是为了剑典?
一旁的师妃暄听闻后,甚是惊讶。
据他了解,在十几年前,宁道奇就曾经前来帝踏峰借过慈航剑典。
梵清惠心中瞬间明了,一个计谋也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那就是如法炮制,如当年利用宁道奇对付石之轩那般,再次利用宁道奇来对付沈青云。
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原来道长是为剑典而来。”
“剑典乃我静斋的镇派之宝,向来非有缘之人,或是对天下有大功德者,不可轻易借阅。”
“斋主有何条件,但说无妨。”宁道奇心中明白,此事定然不会轻易如愿。
梵清惠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缓缓说道:“道长若想借阅剑典,倒也并非毫无可能。”
“只需替天下正道做一件事,便可以将慈航剑典再次借你。”
“哦?”宁道奇直言,“何事,梵掌门但说无妨。”
梵清惠眼睛里露出一股凶狠的杀意,回答道:“前往阴癸派,诛杀沈青云,并取其首级来见。”
宁道奇不禁白眉一挑,心中诧异更甚:“又是阴癸派?”
“又是这个沈青云?”
白日里他才刚刚拒绝了宇文化及的同样请求,没想到夜晚慈航静斋的掌门竟也提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条件。
这让他对这个名叫沈青云的年轻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贫道斗胆请问,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能让梵掌门亲自下令诛杀?”
梵清惠早有准备,义正词严地说道:“此子名为沈青云,虽初涉江湖不久,却天赋异禀,武功进展之神速,令人惊骇不已。”
“更为甚者,他助纣为虐,与阴后祝玉妍关系极为密切,帮助她修炼那邪门的天魔大法,如今已身居阴癸派长老之位。”
“此人心术不正,手段狠辣,若任由其成长,将来必定成为武林的大患,祸乱天下苍生。”
“为了正道的天下,为了天下黎民,此子绝不能留!”
宁道奇听完,陷入了沉默。
他心中明白,梵清惠所言未必完全属实,或许其中掺杂了佛魔两派之间的私怨。
然而,《慈航剑典》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
他本就为剑典而来,也早已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诛杀一个魔门新晋的长老,为武林除去一害,以此来换取参悟天道的机会。
在他看来,这笔交易,似乎…也并非不可接受。
与此同时,他对那沈青云的好奇心,也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
“也罢。”宁道奇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昔的平静,“既然斋主如此坚持,那贫道便走一趟阴癸派,看看这位沈青云,究竟是何等厉害的人物。”
梵清惠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欣喜之色,面上却依旧保持庄严肃穆:“如此,便有劳道长了。”
“道长提人头来帝踏峰时,慈航剑典便可以借与道长。”
宁道奇拱手回应:“还希望梵掌门说到做到。”
“老道告辞。”
言罢,宁道奇化为一道残影,飞离树林。
看着宁道奇远去的方向,梵清惠吩咐师妃暄。
“妃暄,你亲自暗中跟着,留意宁道奇的行踪,务必确保道长顺利前往阴癸派。”
梵清惠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师父。”
梵清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心中暗自思忖:“沈青云啊沈青云,任你天赋卓绝,属于年轻翘楚,此番有大宗师亲自出手,我看你如何还能逃脱这必死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