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李家行馆。
李秀宁与宋玉致相对而坐,两人已经闲聊了许久。
“秀宁姐,”
“你心里的那个意中人……该不会是沈青云吧?”
“噗……咳咳!”李秀宁刚轻轻抿了一口茶,听到宋玉致的这句话,差点被呛到。
顿时,她双颊红晕,心跳加快,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随后,李秀宁假装镇定,放下茶杯,回答道:“玉致!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沈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是我的恩公,我…我怎么能…怎么能有那种心思呢?”
宋玉致歪着头,脸上挂着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神情,笑嘻嘻地说道:“正因为他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且还救了你两次呢!”
“这缘分还不够深厚吗?”
“英雄救美,美人倾心,再正常不过了。”
宋玉致放下手中的糕点,双手托腮,眼中带着向往的神情。
“再说了,这次在阴癸派总坛亲眼所见,连我都觉得……那沈青云着实与众不同。”
“相貌英俊就不必说了,武功更是高强得惊人,年纪轻轻居然已经达到大宗师的境界!”
“啧啧,这般人物,放眼整个天下,又有几个女子能不心动呢?”
“秀宁姐,你难道真一点感觉都没有?”
见宋玉致把话挑得如此明白,李秀宁知道再想隐瞒已是徒劳。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后回答道:“好吧,我承认,你…你都猜到了,我心中所想之人,确实是他。”
“只是……”
“只是他如今身为魔门六道圣王,而你却是李阀的四小姐,身负正道之名,所以你和沈青云之间的前途,无比渺茫,对不对?”
宋玉致接过她的话,直截了当地点明了李秀宁心中最深的顾虑。
李秀宁轻轻点头,眉宇间充满了哀愁:“此事沈公子并不知晓,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更何况此事关乎门阀声誉,甚至可能给家族招来灾祸。”
“玉致,你一定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千万不能让旁人知晓。”
“放心好啦!”宋玉致拍着胸脯,笑容灿烂地保证道,“咱们可是最要好的姐妹,你的秘密自然就是我的秘密!”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秀宁姐,你就这么的隐瞒下去,以后你不会后悔?”
李秀宁摇头不语。
宋玉致便不再多问,只是在她的脑海里,总是回想起阴癸派总坛上,沈青云那道白衣胜雪、一指惊天的身影,这段时间,她总是挥之不去。
就在两姐妹各自沉浸在思绪中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
“气煞我也!”
“真是气煞我也!”
只见李世民满脸怒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平日里一贯温文儒雅、沉稳持重的他,此刻面色铁青,胸脯剧烈起伏,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李秀宁和宋玉致还是头一回见到李世民如此失态,赶忙起身迎上前去。
“二哥,发生了何事?”
“为何如此动怒?”
李秀宁关切地询问。
李世民深吸几口气,强压心中怒火,然后示意两人进屋说话。
“陛下…下了圣旨,命我李阀,连同宋阀、独孤阀,派出顶尖高手,一同出手,剿灭魔门六道,诛杀…诛杀沈青云!”
“什么?”宋玉致第一个蹦了起来,柳眉倒竖,怒喝道:“剿灭魔门六道?”
而且只有我们和独孤阀,那宇文阀呢?怎么没他们的事儿?”
李世民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之色:“这主意就是宇文化及那个奸贼给陛下出的!”
“圣旨里声称,宇文阀此前围剿魔门,损失惨重,阀主身受重伤,子弟兵折损五千,已然元气大伤,所以此次行动,特许宇文阀休养生息,不必参与!”
李秀宁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她聪慧过人,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好一招驱虎吞狼,一石二鸟之计!”
“宇文化及这是想借沈青云和魔门之手,来损耗我们三大门阀的实力!”
“不管最终谁胜谁负,他宇文阀都能坐收渔利!”
宋玉致气得直跺脚,口无遮拦地骂了一句:“杨广这个昏君!简直愚蠢透顶!”
这时,宋师道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他对着李世民拱手说道:“世民兄,消息我也得知了。”
“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须立刻赶回岭南,将沈青云以及魔门六道的情况告知父亲,然后商议对策,所以特来向你们辞行。”
李世民点头:“师道兄所言极是,我也需即刻返回太原,与家父商议对策。”
“秀宁,玉致,你们二人暂且留在扬州,密切留意阴癸派…以及江湖上的动静,一旦有任何消息,马上传讯告知。”
李秀宁和宋玉致对视一眼,点头应下。
……
与此同时。
扬州城内一家热闹非凡的酒馆外。
“哈哈哈!陵少,这段时间可把我憋坏了。”
“今天非得大吃一顿,不醉不归!”
寇仲勾着徐子陵的肩膀,两人虽然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大步流星地走进酒馆。
“小二,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最拿手的肉,统统给小爷端上来!”
寇仲一拍桌子,豪气十足地大声喊道。
他们遵照师傅沈青云的吩咐,在山巅潜心苦修长生诀,直到昨夜终于将第一幅图修炼圆满。
这才迫不及待地下山来打打牙祭,打算吃饱喝足后就去寻找师傅。
酒菜刚一上桌,两人便听到邻桌几个江湖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谈论着。
“嘿!你们是没瞧见呐!”
“当时那场面,可真是惊心动魄!”
“沈圣王就那么气定神闲地站着,宁道奇那老道士使出什么散手八扑,结果呢?”
“沈圣王就伸出一根手指头!”
“就那么轻轻一点!”
“我的老天爷呀!”
“天上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火神,那手指头大得跟山似的,直接把宁道奇给摁死在地里了!”
“可不是嘛!”
“慈航静斋那帮尼姑,当时脸都吓白了,大气都不敢出,灰溜溜地就跑了!”
“真是让人痛快!”
寇仲和徐子陵听得瞠目结舌,无比震惊。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小声议论。
“师…师傅他…杀了宁道奇?”
“还成了魔门圣王?”
寇仲结结巴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后瞬间化为狂喜与自豪。
“哈哈哈!我就知道!”
“咱们师傅武功盖世,非凡人也。”
“一指,就一指啊!”
徐子陵也是心潮澎湃,重重地点头,眼中满是崇拜的光芒。
就在两人兴奋得难以自持,为有这样的师傅而倍感骄傲之时。
“锵!”
一声尖锐的金属颤鸣声骤然响起!
只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如闪电般破空飞来,“哆”的一声,精准无比地插在了那桌正说得眉飞色舞的江湖汉子面前的桌子上!
剑柄还在不住地嗡嗡颤抖!
那几名汉子吓了一跳,瞬间酒醒了大半,猛地拔出随身兵刃,又惊又怒地四处张望:“是谁?哪个混蛋暗算你爷爷?”
顿时,酒馆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只见几名身着素白僧衣、手持长剑、面色寒霜的尼姑,正缓缓走进来。
为首那人,目光冷冽地扫过那几名江湖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与厌恶。
来者,乃是慈航静斋的尼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