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灰烬重生:全球危机 > 第105章 徐天的裂痕
    帐篷外呼啸的风裹挟着沙砾拍打在帆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徐天坐在铁皮箱垒成的"王座"上,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煤油灯在他左侧摇曳,将他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怪物,爬满整个帐篷内侧。

    "三十七个。"他忽然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金属。

    跪在地上的侦察兵抖得更厉害了,额头抵着肮脏的地毯:"三、三十个,首领。老约翰他们小队...没能回来。"

    徐天的手指停在半空。帐篷里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刀疤站在右侧阴影里,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shouqiang。

    "三十个兄弟。"徐天慢慢站起身,军靴碾碎地毯上干涸的血痂,"换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

    侦察兵的喉结上下滚动:"那老头...那科学家引爆了实验室的自毁装置。整个地下掩体都..."

    "砰!"

    枪声震得煤油灯剧烈摇晃。侦察兵栽倒在地,后脑勺汩汩涌出的鲜血很快被地毯吸收。徐天吹散枪口的青烟,转身时瞥见刀疤抽搐的嘴角。

    "浪费。"刀疤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但在这死寂的帐篷里清晰可闻。

    徐天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缓步走向角落的酒柜,玻璃瓶碰撞声像某种诡异的乐器。"你说什么,疤脸?"

    帐篷里的气温似乎骤降十度。其他五个队长不约而同后退半步。刀疤却向前一步,那道从眉骨贯穿到下巴的伤疤在灯光下泛着蜡光。

    "我说浪费!"他突然暴喝,抓起桌上的金属酒杯砸向墙壁,"三十个精锐!就为了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净化剂配方?"

    酒杯在帆布上撞出沉闷的响声,劣质威士忌顺着帐篷内壁流淌。徐天看着那道酒渍,突然想起三年前被丧尸撕开喉咙的妻子——她的血也是这样,先是喷溅,然后慢慢下滑。

    "你质疑我的命令?"徐天轻声问。他拔出插在后腰的沙漠之鹰,枪身在他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圆弧。

    刀疤的呼吸变得粗重。这个两米高的壮汉曾是职业拳击手,病毒爆发那天用牙咬断了变成丧尸的教练的喉咙。他指着地上还没凉透的尸体:"小汤姆跟了你四年!你就这样..."

    第二声枪响比第一声更震耳欲聋。刀疤踉跄着后退,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炸开的血花。徐天吹了个口哨,枪口冒着缕缕青烟。

    "还有谁觉得我是疯子?"他微笑着环视众人。

    没人敢动。刀疤跪倒在地,咳出的血沫溅在徐天靴尖。徐天蹲下身,用枪管抬起那张狰狞的脸:"知道为什么选你去抓老头吗?"他凑近刀疤耳边,"上周你私藏了两箱抗生素。"

    刀疤的瞳孔骤然放大。徐天扣下扳机时,脑浆和骨片溅到了三米外的地图上。

    "拖出去。"徐天用手帕擦拭溅到腕表上的血迹,"今晚加餐,吃罐头。"

    当帐篷帘子落下时,他听见外面传来压抑的抽泣。是刀疤的女人。徐天突然觉得口渴,舔了舔嘴唇发现沾着刀疤的血。咸腥味让他想起海边的黄昏,想起病毒爆发前和妻子看的最后一次日落。

    煤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徐天猛地惊醒,发现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他打开无线电:"各岗哨汇报。"

    静电噪音中陆续传来回应。一切正常。太正常了。徐天皱起眉,这种诡异的平静比丧尸嚎叫更令人不安。他抓起冲锋枪走出帐篷,寒风立刻灌进领口。营地中央的火堆旁,十几个掠夺者沉默地传递着酒瓶,看见他时笑声戛然而止。

    "疤脸呢?"有个醉醺醺的声音问。

    回答他的是徐天扫过火堆的一梭子弹。烧红的木炭炸开,火星如萤火虫四散。"现在谁还有问题?"徐天吼道。

    人群作鸟兽散。徐天踢翻一个逃跑时摔倒的瘦子,军靴碾着对方手指:"今晚谁值东岗?"

    "是、是铁皮和鼹鼠..."瘦子疼得直抽气。

    徐天眯起眼。铁皮是刀疤的把兄弟。他转身走向东侧哨塔,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哨塔上空无一人,只有半瓶伏特加歪倒在机枪旁。徐天抓起望远镜看向荒野——雪地上凌乱的车辙延伸向东南方。

    东南方是灰烬军团的地盘。

    无线电突然炸响:"首领!c区仓库被撬!少了三箱danyao和——"

    徐天已经冲向车库。五辆改装越野车少了俩,轮胎印和哨塔方向的车辙一模一样。他暴怒地踹翻油桶,汽油汩汩流出浸透了他的靴子。三分之一,至少有三十人跟着叛逃了。那些车辙像嘲笑他的嘴,咧得越来越大。

    回到帐篷时,徐天发现门帘上钉着张字条,潦草的字迹被血染糊了半边:「弱者不该活着——屠夫敬上」

    "屠夫"是灰烬军团首领的绰号。徐天把字条揉成团塞进嘴里咀嚼,墨水混合着纸张的酸涩在舌尖蔓延。他打开保险箱,里面本该存放着营地所有钥匙的备份,现在只剩孤零零的几把。连他最宠爱的那个红发女人都不见了,顺走了他珍藏的1911shouqiang。

    帐篷突然变得无比空旷。徐天开始大笑,笑声震得挂在墙上的丧尸头颅咔咔作响。他想起三个月前处决的那个心理学家说的话:"极端暴力是自卑的盔甲。"当时他割了那人的舌头。

    现在盔甲裂了道缝。

    徐天踢翻铁皮箱,散落的文件里露出半张照片——病毒爆发前的全家福。他妻子怀里抱着当时才三岁的女儿,两个人都穿着蓝色连衣裙。那天之后,蓝色成了他最痛恨的颜色。

    "弱者..."徐天用打火机点燃照片,看着火焰吞噬女儿的笑脸,"都该死。"

    火光照亮帐篷角落的笼子,里面关着今早抓回来的少年。那孩子有双和刀疤一样的绿眼睛。徐天拔出猎刀走向笼子时,无线电又响了:"首领!灰烬军团的信号弹!东南方五公里!"

    徐天的手停在半空。笼中少年突然笑了,露出沾血的牙齿:"你听。"

    遥远的引擎轰鸣声穿透风雪。不是一两辆,而是至少十辆车的车队。徐天冲出帐篷时,天际线处已经亮起一排车灯,像嗜血野兽的眼睛。

    营地警铃大作。剩下的掠夺者们慌乱地跑来跑去,有人开始往相反方向的卡车里扔物资。徐天举枪打爆了卡车的轮胎,咆哮道:"准备迎战!"

    但当他回头看向自己经营了两年的营地,突然意识到那些空荡荡的帐篷就像他腐烂的灵魂。刀疤的血在雪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红线,指向东南方——指向那些叛徒和灰烬军团即将出现的方向。

    煤油灯不知何时被打翻了,火舌正顺着酒渍爬上帐篷。徐天站在火光中,感觉有冰冷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落。不是血,他惊讶地意识到。是眼泪。

    三年来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