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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这你们都不明白?”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没怎么插上话的王飞鸿突然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沈云舒转过头,鄙视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你这脑子平时除了吃喝玩乐,还能看懂这种高层博弈?那你倒是解释解释?”
“咳咳,那你可听好了,今天本少爷就给你们上一课!”
王飞鸿轻咳一声,一改平时的吊儿郎当,眼神里罕见地透出属于顶级财阀继承人的精明与凉薄。
“帝皇侠如果只是作为一个单纯的无名英雄,确实就像面罩之下的蜘蛛侠一样,能制造一种‘面具之下可以是任何人’的完美精神图腾。”
“但是!你们别忘了,大部分人,骨子里都是贱骨头!”
“你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名英雄,时间久了,他们是不会产生太多真正的敬畏之心的。”
“甚至,因为这种永远不图回报的隐秘身份,大众反而会滋生出一种傲慢的巨婴需求。”
“他们会理所当然地觉得,既然你是英雄,那是你的责任,你就活该来拯救我!”
王飞鸿摊了摊手,“以前不公开也就算了,毕竟夜哥这个初代帝皇侠确实不在乎这些虚名,纯属打白工。”
“可接下来不一样了,铠甲联盟可是马上就要撕下伪装,正式站到全世界的明面上来了!”
“一旦到了那时候,大众对英雄的期待和依赖,就会变相转移到铠甲联盟这个官方组织身上。”
“如果这些铠甲勇士依旧是无私奉献的无名英雄,那大众依然只会索取,根本不会对联盟产生任何敬畏。”
“反之,如果帝皇侠不再是神,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呢?”
“甚至,这个人还是联盟的高层、是手握大权的太子爷!”
“那么,一个原本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虚幻英雄,就瞬间变成了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代表着现实主义暴力机器的一部分!”
“高位、权力、森严的等级,以及那种需要平民仰望的阶级落差……就跟封建社会的皇帝一样!”
“世人原本那种对英雄力量的单纯崇拜,就会因为英雄的现实化和权力化,逐渐转化为对强权的恐惧!”
“毕竟,英雄也是现实中的人。”
“而人,是永远不会真正去害怕一个虚无缥缈的、大爱无私的神的。”
“人……只会害怕现实中手握生杀大权的人!”
王飞鸿一口气说完,总结道:
“一旦完成这种转变,铠甲联盟就会顺理成章地从一个无偿的守护者,彻底蜕变成一个高高在上的秩序维护者和绝对执法者。”
“肉眼可见的统治阶级,就在这一刻诞生了。”
“而阶级一旦产生……我刚才说了,大部分人都是贱骨头。面对绝对的暴力和阶级压制,他们自然会自己乖乖地跪下来。”
“如此一来,不费吹灰之力,铠甲联盟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整个人类社会真正的主人,和唯一的统治者!”
“说白了,那个叶宸大张旗鼓地公开自己帝皇铠甲召唤人的身份,本质上,就是铠甲联盟为了将英雄这份无形资产,进行最直接的价值变现!”
王飞鸿冷哼一声,“对于铠甲联盟高层而言,叶宸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他不过是这套权力体系下,一个被包装精美的统治工具而已!”
柯夏和沈云舒听完这番鞭辟入里的长篇大论,全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神色古怪地上下打量着他。
“不是……”柯夏咽了口唾沫,“你这家伙,脑子里居然还有这种深度的政治见解和经济头脑?”
王飞鸿顿时满脸黑线,“喂!本少爷好歹也是名校法学和金融学双学位毕业的顶级高材生好不好!”
“我平时看着废,那是因为我天天跟司夜这个不当人的变态,还有沈云舒这个绝世卷王混在一起!”
“你们真把我当成那种只会混吃等死的草包富二代了?!”
“这就是金融经济学里最基础的价值变现理论,很难懂吗?”
柯夏依然有些不解,皱眉问道:“可是,既然叶宸也只是个被推出来的工具,那他们为什么非要冒着风险把司夜踢走,非要换上叶宸那个绣花枕头呢?”
“拜托,大姐,你用脑子想想!”
王飞鸿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你看看咱们这位大爷是什么性格?无法无天,唯我独尊!你觉得联盟那帮官僚管得住他吗?”
“要是他家庭美满、老婆孩子热炕头,或者有着什么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那联盟多少还能拿捏他一下。”
“可你看看他?孤身一人,两袖清风,连个明显的软肋都没有!”
王飞鸿摊了摊手,“谁敢把帝皇侠这样一个足以牵动、甚至颠覆未来世界局势的核武器身份,压在一个他们完全无法掌控的人身上?万一他哪天一时兴起,把联盟的桌子给掀了怎么办?”
“反之,你再看看那个叶宸。”
“他本身就是铠甲联盟体系内孵化出来的一部分,他甚至是这套权力体系的最高受益者。他站在那个位置上,天然就会去维护铠甲联盟这个组织的集体利益。”
“这就好像咱们古代的士大夫阶层、贵族门阀,或者是现在的学阀。”
“那个被推到明面上风光无限的人,不是说他真的就高高在上、所向无敌了。”
“本质上,他只是一个被利益集团推出来的代表。”
“哪怕是古代的皇帝,不也是代表着朝堂上那些掌握着经济、军事力量的利益团体的意志吗?”
“铠甲联盟这个庞大的利益集合体,不需要一个不受控制的神。他们需要的,就是一个像叶宸这样听话的工具人站出来!”
就在王飞鸿口若悬河、浑身散发着高智商光芒的时候。
一旁的司夜忽然拿起手机,对着屏幕轻笑了一声:
“瑜姐,都听到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宋瑜带着几分欣慰和感慨的轻叹声:
“听到了。这臭小子……看来是真的长大了。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只能是个跟在我屁股后面咋咋呼呼的小屁孩儿呢。”
正沉浸在装逼快感中的王飞鸿,听到这熟悉的女王音,浑身猛地一哆嗦,眼角疯狂抽搐。
“卧槽?!你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哦,就在你刚才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长篇大论的时候啊。”
司夜晃了晃手机,理直气壮地说,“你这辈子难得有这么高光的时刻,我作为教官,不得赶紧让你妈亲耳听听、见证一下?”
宋瑜在电话里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感慨:
“都是司夜你教得好。以前这臭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哪有这种看透局势的脑子?也就是这几年上了大学跟你认识了,天天被你按着锤,他的脑子才算是稍微开点窍了。”
王飞鸿神色一滞,“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难道我说错了?”宋瑜毫不留情地冷哼一声。
知子莫若母,王飞鸿以前是个什么德行,宋瑜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就是个无法无天、谁也不服的混蛋富二代!
过去那些年,为了压一压这小子的嚣张气焰,宋瑜没少拿沈云舒来给他做榜样,企图用“别人家的孩子”来刺激他上进。
结果倒好,这臭小子的反骨反而越来越重!
哪怕沈云舒确实样样都比他优秀、事事都能压他一头,王飞鸿就是死活不服气。
以前宋瑜还以为,这臭小子就是一根筋,纯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直到这家伙上大学认识了司夜之后,宋瑜才发现,这小子的变化简直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
后来宋瑜也琢磨过味儿来了。
因为在王飞鸿的眼里,沈云舒虽然比他强,但也只是勉强压着他而已。
这就好比一次考试,王飞鸿考了九十分,沈云舒考了九十五分。
在王飞鸿看来:多那五分怎么了?能上天啊?老子努努力也能考!
但司夜跟他的差距,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
那是实打实的一百分和九十分之间的恐怖鸿沟!
王飞鸿能拿九十分,是因为他能力上限只有九十分;
而司夜拿一百分,是因为卷面本身就只有一百分!
这种在个人能力上被全方位绝对碾压的窒息感,让王飞鸿在司夜面前,连一丝一毫的傲气都生不起来。
根本狂不起来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