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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机械的运转声,摩天轮的座舱缓缓升空,城市的璀璨夜景如同画卷般在窗外徐徐展开。
这趟摩天轮坐一圈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宋瑜原本的算盘打得极响,想着借这个机会跟司夜在半空中过一过浪漫的二人世界,却没想到穆琳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硬是死皮赖脸地挤了进来。
“你到底想干嘛?”
宋瑜靠在座位上,没好气地瞪了对面的闺蜜一眼。
“我这不是为了保全你的颜面嘛。”
穆琳笑嘻嘻地眨了眨眼,“我要是不挤进来,大家肯定会在下面窃窃私语、怀疑你们俩的关系啊。”
宋瑜一阵无语,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在场的人谁长眼睛看不出来我对司夜有意思?”
“看出来是一回事,实锤又是另一回事了。”
穆琳理直气壮地分析道,“这摩天轮座舱可是个狭小封闭的私密空间。你们俩孤男寡女的待在里面半个小时,万一干柴烈火,肯定会把气氛搞得奇奇怪怪的,惹人遐想。”
宋瑜眼角微抽,冷笑一声:“所以呢?”
“所以我在这里,大家肯定就放心了啊!”
穆琳得意地挑了挑眉,“他们肯定会觉得,有我这个千瓦大电灯泡在场,你就算真有什么如狼似虎的想法,也不敢太放肆的。”
“你纯粹就是来捣乱的是吧?”宋瑜咬牙切齿。
“哪有?你们完全可以当我不存在啊。”
穆琳往座位角落里缩了缩,双手捂住眼睛,指缝却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你们想干嘛就干嘛,我绝对不看。”
宋瑜怒极反笑,挑衅地看着她:“你确定?”
“当然。”穆琳点了点头,“只要你好意思。”
“好意思?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当我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羞涩小姑娘啊?”
宋瑜冷哼一声,说罢,竟是真的直接站起身,在穆琳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扭腰肢,跨坐在了司夜的腿上,软绵绵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我靠!”
穆琳这下真绷不住了,神色一滞,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还真好意思啊?!”
“我跟他连那最后一步实质性的关系都发生过了,这算什么?”宋瑜搂着司夜的脖子,挑衅地看着闺蜜,“老夫老妻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看着这两个在半空中开始斗法的女人,司夜感到一阵头大。
他无奈地拍了拍宋瑜的后背,轻咳一声:
“行了,你先下来,坐好。我有点正事要跟你们说。”
宋瑜闻言,非但没下来,反而搂得更紧了,她仰起头,一双美眸水盈盈地看着他:
“什么正事非要我下来才能说?就这样说呗,我又不耽误你发声。”
司夜捏了捏眉心:“关于沈云舒的事情。”
“云舒?”
听到这个名字,宋瑜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直起身子,眼神警惕地盯着司夜,语气都变了调:
“难不成……你还喜欢云舒?!”
宋瑜这下是真的有点慌了。
把穆琳这个闺蜜拉进她和司夜的感情漩涡里,她已经觉得很丢脸、很不要底线了。
如果司夜连沈云舒这个从小被她当成亲妹妹养大的表妹都不放过,那她宋瑜这辈子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看着宋瑜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司夜眼角狂抽,没好气地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你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的是她的心理问题!”
宋瑜这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重新软倒在司夜怀里:“吓死我了……你说,云舒的心理怎么了?”
司夜整理了一下思路,正色道:“今天在特训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沈云舒的战斗状态,发现她的心态存在很大的隐患。刚才老王告诉我,她从小父母离异,甚至双亲都不在了,是一直跟着你生活的,对吧?”
宋瑜和穆琳对视了一眼,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点了点头。
“她表现得很优秀,甚至可以说是完美。”
司夜继续说道,“她习惯性地去保持这种优秀。但问题是,这种优秀并不是出于她本身勇往直前、想要探索未知的好胜心,而是因为她极度害怕被人比下去。”
“这导致她的自信心看起来无懈可击,实际上却是空心的、脆弱的。她活得非常焦虑。”
听到司夜的分析,宋瑜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她叹了口气:
“其实,这个问题我和穆琳早就察觉到了。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穆琳在一旁接过话茬:“小姑娘的心思本来就很敏感。云舒这种从小就失去双亲、寄人篱下的经历,让她心里一直都很没有安全感。她可能是潜意识里害怕自己如果没有价值,就会再次被丢下。所以她拼了命地去做到最优秀,试图用这种优秀来换取安全感。”
“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司夜摇了摇头,“我觉得,更多的可能,是因为你们长年累月地把她当成一个完美模板,经常拿她去给王飞鸿甚至其他人当正面榜样。”
“这无形之中,给她施加了庞大的心理压力。”
“为了维持你们口中那份完美无瑕的优秀,她很多时候根本不是在做自己,而是逼着自己去扮演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你们施加给她的这种期待和压力,才是让她感到焦虑的源头。”
宋瑜愣住了,“可是,我一直用云舒给飞鸿做例子,出发点就是为了鼓励云舒,想让她知道她在我心里有多优秀啊!我从小对她实行的都是绝对的鼓励式教育,重话都没对她说过一句,连大声呵斥都没有过!”
“对。”司夜点了点头,“你从来不说她,但你对王飞鸿可是非打即骂,对吧?”
宋瑜神色一滞,“那飞鸿是男孩子,而且他以前干的那些事有多混账你又不是不知道!皮糙肉厚的,那能一样吗?”
“在沈云舒眼里,这就是最大的不一样。”司夜淡淡道。
“你们都知道她心思极度敏感。那么在她的视角里,你对王飞鸿的非打即骂,恰恰是因为你们是血脉相连的亲母子、是一家人!因为是一家人,所以你完全不需要顾虑太多,有什么情绪都可以直接发泄,哪怕是打骂,也是最真实的亲情互动。”
“而你为了不触动沈云舒的敏感神经,你对她的感情一直都维持在一个纯粹正面、绝对鼓励的完美状态。”
司夜看着宋瑜,叹了口气:“但这种单纯到没有一丝杂质的感情,反而让她感到了深深的距离感。这叫相敬如宾,也就是客气。”
“如果你对她,能像对王飞鸿一样,犯了错该骂就骂,该揍就揍,她或许还不会多想,反而会觉得你真的把她当成了一家人。”
“但是,就是因为你对她的关注过于小心翼翼,你太顾虑她寄人篱下的敏感,你那份完美无瑕的客气,反而让她的敏感症越来越严重!”
“她甚至变得不敢输、不敢犯错。”
“因为你总是夸她优秀,从不骂她。久而久之,她潜意识里就形成了一个可怕的认知逻辑:如果她不再优秀了,如果她犯了错,你就不喜欢她了,甚至会像她亲生父母一样,抛弃她。”
“这种极度的恐惧,导致她的优秀和自信,变得越来越扭曲、越来越焦虑。”
宋瑜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司夜,眼眶微红:
“我……我真的没想那么多啊。我一直都觉得她从小就非常懂事、非常乖巧,根本不需要我操半点心……”
“瑜姐,你要明白一个心理学常识。”
司夜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常情况下,一个人的成长轨迹中,必然会经历幼稚、犯错和叛逆的时期。这种试错的过程,是他们打破外界规矩、形成独立自我内心世界的关键。”
“如果一个孩子从小就表现得非常懂事、完美得不像个孩子。那只能说明,她为了迎合外界,过早地杀死了那个真实的自我。她是因为家庭的破碎,在很小的时候就被迫去理解成人世界的残酷规则。”
“这就导致了她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她很怕,她极度害怕失败,害怕输。”
“她觉得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安全感,都建立在那层优秀的薄冰之上。”
“她完全不能承受哪怕一点点的挫折和打击,否则,她那虚假的自信和空心的自我,就会在一瞬间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