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心机权臣他天天诱小将军男扮女装 > 第7章 随为夫回家
    公主别院,药浴房。

    花辞浸泡在巨大的浴桶深处,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如易碎薄瓷。

    紧锁的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脆弱。

    浓稠药气在密闭的斗室里蒸腾弥漫,凝结成一片迷蒙的白雾。

    那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此刻正伏在浴桶边缘,粉嫩的爪子好奇的拨弄着水面漂浮的药草梗,搅动出细微的涟漪。

    九公主萧令仪立于一侧。

    一身华贵繁复的宫装,与这简陋的、弥漫着苦辛气息的药浴房格格不入。

    纤细玉指轻巧解下白猫脖颈上的,裴烬赠予花辞的金色圆铃。

    那铃身不过寸许,通体镂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

    内里悬着一颗小小的金珠,堪称鬼斧神工。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脆响——

    染着鲜红蔻丹的尖甲,精准摁下金铃顶端的暗扣。

    金铃如被赋予了生命,精巧的铃身无声旋开,如含苞的莲瓣层层舒展,露出内里的隐秘。

    萧令仪屏吸凝神,指尖小心翼翼捻出藏在金珠底下的、裹着一层薄薄蜜蜡的细小纸卷——

    那让煜王再难翻身的密信。

    “啪!”

    金铃瞬间合拢,严丝合缝,不留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开启。

    “裴烬若是知晓……”

    萧令仪慵懒的声线拖曳着,带着嘲弄,尾音却危险上扬,

    “他亲手系于你颈间的定情信物,竟成了你为本宫传递密信的玩意儿……”

    她刻意顿住,唇角缓缓绽开,

    那弧度美艳,却似罂粟盛开,浸透了毁灭的快意:

    “他那副风吹就倒的病骨…可禁得住这份‘惊喜’?”

    话音未落,指尖攸然一松——

    “叮铃——”

    金铃脱手,划出一道微弱的金色流光,

    “噗通!”

    坠入混浊的药汤,溅起一小簇水花,随即沉入幽深水底,再无踪迹。

    “你明知那玉兰花枝被我浸足了春风渡……”

    萧令仪俯身,艳唇几乎贴上花辞湿漉漉的耳廓。

    声音带着不愿相信的探究和隐隐压抑不住的怒焰:

    “你竟还敢亲手递给他?”

    她扣着光滑木桶边缘的手指收紧,声音带着讥诮:

    “怎么?哑巴新娘做久入了戏?真把自己当裴烬那痴心娘子,要护夫君周全?”

    “还是……”

    “舍不得那病秧子碰那死士?要用你这将军之躯,亲自顶上?!”

    她鲜红的长甲勾起花辞下颌,尖利的甲尖似要嵌入皮肉,

    “花辞!你花家傲骨何时竟折成这般下贱模样!”

    萧令仪声线拉长,拖出破碎尖利的刺耳尾音。

    瞳孔里的偏执,死死黏在花辞紧闭的双眼——

    恨不能用目光绞开那片寂静。

    “殿下,”

    一直垂手侍在一旁的嬷嬷上前一步,声音平静无波地打断,

    “别误了大事!”

    倾泻而出的狂怒像被无形绳索瞬间收紧。

    萧令仪直起身,很快换上那副高高在上的倨傲面具,

    仿佛刚刚的那一切只是幻影:

    “若裴烬那影卫再快一分,死的可不止那死士娘子一人!”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一枪挑落敌将首级的花小将军?”

    她最后瞥了眼浴桶中闭目不语的花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施舍:

    “余毒凶险,定要泡足时辰!别死在这里污了本宫的地方!”

    “一个两个…皆是愚不可及!解药用的迟!施针又误时!”

    说完,她不再停留,裙裾曳地,带走一身浓郁的宫廷熏香。

    “吱呀——哐!”

    沉重的木门被打开又合上,终于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只余药汤在余温下细细翻滚的咕嘟声,和猫爪偶尔拨弄水面的轻响。

    浓稠的白雾弥漫重聚,将花辞裹的更深。

    他依旧闭着眼,眉头紧蹙,长睫几不可察的颤动着。

    意识深处,那片冰冷的黑暗再次席卷而来——

    逼仄的暗室里,只有一扇破窗透进些许惨淡的天光。

    寒风卷着雪沫从破洞灌入,吹的角落里一盏残灯的火苗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花辞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墙壁,蜷在破窗下的阴影里。

    身上的玄装沾满血污,一旁卸下的玄甲更是遍布刀痕箭孔。

    他低着头,撕扯开还算干净的衣襟,动作是沙场磨练出来的、近乎麻木的熟练。

    布条缠绕腕上一道蜿蜒盘旋的可怖伤口,鲜红迅速洇开,扩散。

    暗室的另一端,更深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阴影里。

    九公主萧令仪端坐于一张简陋木椅,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

    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猫背上柔顺的皮毛。

    动作优雅,却透着算计的冰冷。

    “我只能帮你从这暗室脱困,其它的就看你自己了…”

    她开口,语调慵懒,

    却穿透风雪的呼啸,清晰地扎进花辞耳膜——

    “成功便可换你父兄性命……”

    她抚摸猫背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指尖微微陷入柔软的皮毛。

    白猫不安地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呜咽。

    “……若失败……”

    她没有说完——

    只是缓缓起身,宽大的衣袖带起冷风的寒意,

    怀中的白猫轻盈落地,悄无声息的靠近花辞。

    萧令仪未再看那阴影里的一人一猫,只是转身走向那扇沉重的木门。

    那背影在摇曳的灯影下拉长,带着抛弃废子般的冷酷与决绝。

    那场几乎将一切生机埋葬的南疆暴雪之后,花辞的面前,从来没有选择。

    他替九公主担下她腹中骨血的生父之名,为她能多一分与三皇子周旋的筹码;

    而她许他“死遁”脱身,送他入裴府窃取密信,换父兄一线生机……

    方才那场仓皇出逃,若不是影七因他身中“春风渡”毫无防备,

    此刻的他,恐怕早已落得与那死士一般——

    无声无息消失于夜色,尸骨无存。

    ……

    浓郁的白雾散了些。

    花辞疲惫的手指在水底细细摸索,直到指尖触到那纹路无比熟悉的金铃…

    将它重新攥入掌心,才放任自己沉入药气氤氲的昏沉之中。

    ……

    烛火微动。

    浴桶边假寐的白猫耳朵忽的竖起,眼睛警惕的睁开——

    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大手,如同鬼魅般无声探出——

    快!准!狠!

    一把整个扣紧了白猫毛茸茸的小脑袋!

    它只能徒劳的蹬着不争气的小短腿儿,琥珀色的双瞳圆溜溜的瞪着,透过指缝无助的、焦急的望向沉睡中的花辞。

    很快,它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影七将它紧紧箍在臂弯,身形如烟,悄无声息掠出门槛。

    “咔哒!”

    木门被极其轻微的合上,彻底隔绝了它望向屋内的最后一线目光!

    氤氲白雾被搅散。

    一只骨节分明、苍白的手,掠过光滑桶壁,极其缓慢的抚上了花辞因药浴而泛红的耳垂。

    冰冷的指尖,精准的按在了那银针刺穿、还留下细微红肿和刺痛的位置之上。

    花辞像被摁住命门!身体骤然绷紧!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因极致的惊骇剧烈收缩!

    一个熟悉的、冰冷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娘子……”

    “该随为夫回家了。”

    ——若非循着这穿耳时种下的追踪蛊,一路寻至这九公主的别院……

    谁能想到,“死”在九公主刀下的花小公子竟是她藏在暗处的刀?

    裴烬的气息,带着着雨水的湿冷和药气的苦涩,

    如同密不透风的网,将花辞窒息般紧紧缠绕,

    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刺骨的寒意。

    花辞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似要彻底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