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康熙年间 > 第17章 噶尔丹征战的一生(下)
  1695年的冬天冷得刺骨,康熙皇帝派了使者翻山越岭,跑遍西北,把重要的将军们都喊到一块儿,商量怎么对付噶尔丹这个dama烦。
  会上,大伙儿看着眼前的难题,一个个都闷葫芦似的,话不多。这时,宁夏提督王化行站了出来,说话掷地有声。
  他列了八大要点,说打这仗得靠可靠的向导,足够的兵马,及时的粮草,选对将领,调兵得当,提前发饷,定好出发时间,还有战后的事儿也得想周全。
  王化行,原是叫殷氏,山西人,小时候因为战乱逃到了陕西咸阳。
  后来爹妈都不在了,被姓王的好心叔叔收养,从此就成了王家人。转眼到了1696年春天,皇上下令,让大军趁着草绿的时候集合起来,一起对付噶尔丹。
  费扬古定在二月底从归化城出发,孙思克二月中旬从宁夏启程。可宁夏这边,粮草和骆驼马匹的问题老大了,时间紧任务重,地方官们搜肠刮肚也凑不齐,有的粮食不是坏了就是不够分。王化行心里那个苦啊:“这公家私家的,找点吃的都难。”
  没办法,王化行只好让士兵自己想办法买粮食,靠着亲戚朋友的关系,总算是便宜买了些好的。
  除了吃的,还得准备防雨的、保暖的衣服鞋子,还有各种工具,结果出发前也没备齐全。宁夏的兵穿过贺兰山,沿着黄河走了十几天,最后进了无边无际的戈壁滩。
  马是急急忙忙抓来的,没养好,到了戈壁就生病死了一大片。加上没水没草,风沙雨雪交加,士兵们又饿又冷,路上倒下的马不计其数。
  本来一人配三马,后来连一匹都快保不住了,剩的那些也是瘦得皮包骨。
  这时候,孙思克决定减员增效,集中剩下的粮草,带着一部分人赶去跟费扬古会合,其他人就回去。
  虽然其他将军担心这样会削弱力量,但孙思克坚决地说:“与其让大家饿死在这荒野,不如让一些小伙子活着回去。如果皇上怪罪,我一个人担着。”他这一番话感动了所有人,士兵们都愿意跟着他往前冲。最后,两千多精兵继续前进,剩下的回去了。
  路上,王化行带着大家找水找草,有时候还得挖井。
  为了省马,孙思克和王化行两位将军都自己下来走。在那种环境下,马就是命根子,士兵们宁可自己受冻挨饿,也要先照顾好马。这么一来,马死得少了。
  四月份,费扬古和孙思克的队伍总算碰头了。
  但是因为西路军耽误了时间,他们把大部分粮食留在了翁金,接下来粮食更紧张了。进了杭爱山,山路又陡又冷,草原又被噶尔丹的人烧得光秃秃的,一片焦黑。没粮食,西路军只能再裁人,带着一万两千多人继续赶路。
  五月初四那天,西征的大军顶着鹅毛大雪,愣是走到了土拉河边。
  没过几天,五月十三早上,西路军的旗帜迎风飘扬,两千多壮士跟着孙思克一个不落地出发了。费扬古那边因为缺粮,队伍战斗力打折,只能出动一部分人。从离开边境那一刻起,坏天气就像头凶猛的野兽,风啊、雨啊、雪啊轮番上阵,折磨着每个人。
  不过,那天早上,雨停了,太阳露脸,东南风吹得人心里舒坦,云彩像白龙一样压在黑云上头,大伙儿都觉得这是好兆头,士气一下就上来了。
  到了中午,前头的侦察兵骑着马飞奔回来,说碰到噶尔丹的先头部队了。
  清军严阵以待,可噶尔丹那边却迟迟不动。费扬古一挥手,决定直接朝昭莫多进发。昭莫多,蒙古话里是树多的地方,北边靠着肯特山,山高得好像戳进了云里,远远看去,山连着山,气势不凡。
  山下是开阔的平原,绿树成荫,小河弯弯。而山南边,地势平缓,有个马鞍形状的小山躺着,右边接着南山,山脚下就是静静流过的土拉河。
  噶尔丹带着人马连跑了五个日夜,没水没粮,人都累得不行。他手下虽然有一万能打的,还有一千杆火枪,但两边都累得够呛,特别是准噶尔军,已经是强弩之末。
  要是闯不过清军这关,被后面的清军追上,那就两面夹击,全军覆没了。
  清军前锋和噶尔丹的人一交手,就败退下来,噶尔丹的队伍一直推进到了小山东边。王化行在小山西边排好了阵,因为山挡着,不知道敌人在哪。前锋败退,疯了一样跑过王化行的阵地,把他吓了一跳,赶紧问怎么回事,噶尔丹的军队在哪。前锋说:“过了山就是敌人。”费扬古、孙思克赶到,王化行主张先占了这座山。
  费扬古觉得天快黑了,不宜开打,但王化行坚持就算明天打,也得先占地利。最后,费扬古同意了,王化行带着人马上了山。
  刚到山顶,噶尔丹的人就像洪水一样从东边山崖涌过来。清军站在高处,鸟枪一齐开火,噶尔丹的人就躲在石头后面还击。
  两边打得热火朝天,费扬古、孙思克也带着大部队上来支援,清军摆开了阵势,宁夏、凉州、肃州的兵在中间,满洲兵分在两边,蒙古和哈萨克的兵守着两侧。另外,清军还派了一队骑兵沿着河边绕到西边,防止树林里有埋伏。
  准噶尔军主攻小山中间低一点的地方,清军拼了命抵挡。太阳快下山了,天边一片金黄。准噶尔军来势汹汹,清军靠着地形和火器的优势,两边打得难解难分。
  王化行在山顶上一看,心生一计,决定用奇袭。他让河边的部队出击,沿着柳林往左边打,切断敌人后路。同时,又派一队人从右边绕到敌人后方。山上山下一起动手,喊杀声震天响,火枪、弓箭全用上了。
  准噶尔军发现后路被抄,前面又有清军猛攻,心里慌了,开始四散逃跑。乱战中,不少人摔下山崖,河里漂满了尸体。
  噶尔丹第一个跑了,他老婆阿努穿着金盔甲,勇猛得很,最后还是被鸟枪打中,倒在了战场上。她那么爱噶尔丹,为他战斗到最后一刻,结果却是这样的下场。
  这一仗,清军大胜,缴获了十几面军旗,还有数不清的武器。杀了三千多敌人,俘虏了几百人。战后,费扬古给康熙皇帝报喜。康熙感慨万千,大大表扬了将士们。
  虽然赢了这一仗,但噶尔丹逃了,清军和准噶尔的战争还得继续。
  昭莫多那场硬仗打完,噶尔丹就剩二十来个骑兵,灰溜溜地跑了。路上七拐八弯,六月初好不容易到了鄂尔浑河边的小支流塔米尔。
  这会儿,他把散了的兄弟们,像阿喇布坦、丹济拉、丹津俄木布这些,拢在一起,打算重新拾掇起士气,再跟敌人干一架。可看看手底下这五千多人,牛羊没几只,吃的用的都紧巴巴,连睡觉的地儿都不够。噶尔丹心里明镜似的,开了个会,大家伙儿一起合计对策。
  他给五世达赖的信里头说:“清军是没把咱们彻底打趴下,可自个儿家里乱了套,抢来抢去的。咱们在塔米尔聚齐了,铁了心要东山再起,再跟他们较量较量。”
  噶尔丹琢磨着,先去翁金搞点粮食,回头再到哈密落脚。可队伍里意见不合,丹济拉想往阿尔泰山跑,阿喇布坦和丹津俄木布又说不如先去俄国那边捞一票再说。最后,噶尔丹拍板,还是按原计划走翁金再转哈密,分好工,丹津俄木布管左边,阿喇布坦右边,他自己和丹济拉坐镇中间。
  六月二十八号,噶尔丹领着人往翁金走,半道上又出了岔子。丹津俄木布,僧格的小儿子,本来一直跟着叔叔噶尔丹,这回因为缺吃的,他手下的人连噶尔丹的骆驼马匹都抢了,还不肯还。七月一号,丹津俄木布带着人反了,去找他哥去了。噶尔丹一听,赶紧带精兵追,到七月五号晚上,丹津俄木布的人马分散了,想在阿尔泰山汇合,噶尔丹紧追不舍,最后就找回五百来人。
  丹津俄木布带着小部分人北上,守着蒙古和俄国做买卖的路,收保护费过日子。阿喇布坦也跟噶尔丹不对付,自己跑到科布多放羊去了。到了七月二十五号,噶尔丹挪到俄罗海脑儿,风光不再,现在就是为了活命。那会儿,天冷得不行,雪下得铺天盖地,没衣穿没饭吃,连马都得啃草根。
  噶尔丹想抢翁金的清军粮仓,派了丹济拉去。结果清军早有防备,枪声一响,丹济拉不但粮没抢着,还损失了一百多号人。九月十五号,丹济拉垂头丧气地回来,跟噶尔丹抱怨:“想在清水里抓鱼,结果水都搅浑了,鱼影儿都没见着。”噶尔丹没办法,只好改道去哈密找粮,结果听说清军把哈密封了,连当地的头头都投靠了清朝,噶尔丹只能另寻出路。
  这一路上,噶尔丹一边找过冬的地方,一边偷偷派人带信去青海、西藏,想找五世达赖、桑结嘉措和青海的和硕特部帮忙。可那些使者都被清军抓了,信也被搜出来,送到了康熙皇帝那儿。康熙一看这些信,就知道噶尔丹对外面的事儿了解不多,还特别迷信dalailama。
  十月初,噶尔丹在萨科萨图克里搭帐篷,准备熬过冬天。那儿野味多,能打猎填肚子,皮子还能保暖。可天气太恶劣,雪大得吓人,火药子弹也没了,好多士兵受不了,干脆投靠了清朝。噶尔丹走投无路,就派了格垒沽英假装投降清朝,想稳住人心,给自己留条活路。
  格垒沽英以前常跑京城,跟康熙帝算得上是老熟人了。这次一来,哎呀,穿得破破烂烂,瘦得跟竹竿似的,活像个老叫花子,康熙帝瞧着也是心酸,亲自倒酒递茶,好生安慰。
  他问格垒沽英,噶尔丹那帮人现在都吃啥?格垒沽英说,以前还能打猎,现在火药铅弹都没了,就靠捕兽夹子,实在抓不着野兽,就宰马充饥。
  那地儿冷得邪乎,冻死人的事儿常有,他说:“我走那天是十月十二号,这会儿估计又有不少人冻死了。”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康熙帝看着格垒沽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估摸着噶尔丹这次是真的撑不住了,心里头那个美啊,心想:“这下大功告成了!”
  康熙帝答应了噶尔丹的投降请求,还派了自己的使者跟着格垒沽英回去,但是下了最后通牒,说要是七十天内没信儿,大军立马开过去。
  十二月二号,格垒沽英和康熙的使者就上路了。可格垒沽英哪知道,他前脚刚走,后脚噶尔丹那边就乱套了。他走的第二天,噶尔丹就带着人往西边走,想找地方过冬。可他手下那帮人,心里都指望格垒沽英呢,想着投靠清朝,好歹能吃饱穿暖有马骑。
  噶尔丹的马不够分,就把人分成几个队走,结果一没人看着,更多的人跑了。到了十二月份,噶尔丹和丹济拉才到萨科萨河边。噶尔丹还想把跑掉的手下招回来,派使者去找阿喇布坦和丹津俄木布,结果人家根本不搭理他,阿喇布坦连使者都不见,还把他们的马给扣了,让他们自己走回去。
  他又想从哈密搞点武器粮食,派去的人却被哈密的头头抓了,直接送给了清军。这下可好,粮食没弄到,连儿子都让人家给逮住了。
  十月二十五号,噶尔丹的小儿子色卜腾巴尔珠尔,穿过戈壁滩想去哈密打点猎物,结果让哈密的人给抓住了,直接送给了清军。噶尔丹还不知道儿子被送到北京去了,还傻乎乎地两次派人去哈密要儿子呢。
  1696年冬天,冷风嗖嗖的,噶尔丹那破败的营地里,安静得可怕。
  剩下的那些人和马,都在琢磨自己的出路:是去找策妄阿喇布坦,还是投靠清军,或者干脆就在这儿跟着噶尔丹混下去。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选择题。到了十一月底,有个叫吴尔占扎布的将领的老妈,齐卜冈查,居然回来了。
  老太太之前在昭莫多那场大战里被抓了,本以为小命不保,没想到被送到北京后,皇太后亲自请她吃饭,大臣们也排队请客安慰她。康熙皇帝见了她,还送了佛像、佛珠、小刀这些礼物。老太太受宠若惊,康熙让她回去劝噶尔丹投降,她二话不说,乐呵呵地答应了。
  回到营地,老太太带来了康熙的劝降信,还说投降的准噶尔人都会被好好安置,吃穿不愁,这下子,军心彻底乱了,不少人都动了南下投降的心思。见到噶尔丹,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因为你,多少人四分五裂,受尽苦头。
  知道自己错了,就该去找圣主,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噶尔丹被骂得没脾气,只好嘟囔:“都是我的错。”
  康熙真是玩心理战术的高手,老太太刚回来宣传投降的好处,昭莫多之战里受伤被俘的将领厄曼济又突然出现了。
  他年初一就到了营地,告诉大家投降的将领们不仅被重用,还在北京过上了滋润的小日子,沙克朱木都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其他人也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吃喝不愁。大伙儿心急火燎地等着噶尔丹发话,好去投靠大清朝,去那肥美的草原上放马,喝马奶酒,可噶尔丹就是不开口。那些想投降的将领们,现在也不怕以前像神一样的噶尔丹了。
  有一天,噶尔丹到亲信诺颜格隆的帐篷喝酒,吴尔占扎布这些将领也在。酒过三巡,吴尔占扎布就忍不住了,冲着噶尔丹说:“想投降就早点行动,不想投降就另找出路,怎么能坐这儿等死呢?你发动战争,害得我们准噶尔人家破人亡,国家也乱了套。我憋着这口气好久了,今天非说不可。要下地狱,你第一个!”以前谁能这么跟噶尔丹说话?
  可现在,噶尔丹真是走投无路了。听了这话,噶尔丹竟然一句话都没说。他就算天天拜佛,也稳不住人心了,投降的声浪一天比一天高。
  1697年正月二十九那天,格垒沽英和清廷的使者博什希风尘仆仆地到了噶尔丹的营地萨克萨图克里。到了二月初一,噶尔丹叫上丹济拉、诺颜格隆、吴尔占扎布这些心腹,一块儿见了格垒沽英。
  噶尔丹问长问短,格垒沽英就把康熙皇帝要他投降的意思转达了,还劝噶尔丹接旨的时候要跪下,显得恭敬。噶尔丹却说:“我尊重的是使者,不是别的。”
  格垒沽英磨破了嘴皮子,噶尔丹就是不松口。
  拖到二月十五的晚上,噶尔丹才肯在野外见博什希。这场见面可真够奇怪的,噶尔丹坐石头上,派俩卫兵夹着博什希不让近身,还弄了两碗肉,让博什希远远地跟他一块儿吃。
  吃完肉,博什希才念了康熙的旨意,翻译给他听。听完,噶尔丹淡淡地说:“我只是想抓两个人,就惹皇帝生气了。如果皇帝再保证饶我,我就照办。
  我已经跟我使者说了,他会告诉你。”说完,噶尔丹骑上马,面无表情地走了。
  这时候,噶尔丹手下的人心里都想投降清朝,见噶尔丹犹豫,都来劝他。噶尔丹闷声不响,侄子丹济拉被大家推出来,要去跟康熙谈判,他也答应了。
  其实噶尔丹心里并不想投降。格垒沽英看噶尔丹顽固,就偷偷带着家人投了清军。
  博什希二月二十五日回来,噶尔丹想再派格垒沽英当使者,结果发现人不见了,只好换个人去,这也是噶尔丹最后一次派使者跟康熙联系。
  格垒沽英投清后,当了散秩大臣,他儿子吴巴什成了侍卫。丹济拉这时和噶尔丹闹掰了。丹济拉是噶尔丹最信任的侄子,啥事都和他商量。
  这次丹济拉急着投降,让噶尔丹很不高兴。后来因为一点小事,丹济拉和噶尔丹彻底翻脸了。博什希来的时候,丹济拉想给清使弄点肉吃,但因为肉少,得经过噶尔丹的医生程贝藏布同意。程贝藏布不同意,丹济拉一气之下揍了他一顿。
  噶尔丹知道了,也没罚程贝藏布,丹济拉更生气了,带着儿子、女婿跑了。噶尔丹派人叫他回来,丹济拉说除非杀了程贝藏布,否则不回。但噶尔丹没动手,丹济拉也没真走,只是噶尔丹已经快不行了。
  冬天过去,天气转暖,噶尔丹带着剩下的人,靠打猎、吃马肉,勉强过冬。这时候他已经无路可逃,南边哈密不通,西边侄子策妄阿喇布坦等着他,去青海、西藏的路全被堵了。以前靠的科布多,也被叛将阿喇布坦占了。
  策妄阿喇布坦之前碍于五世达赖的面子,现在五世达赖去世了,他就联合土尔扈特的阿玉奇汗,往阿尔泰山围攻噶尔丹。
  策妄阿喇布坦还派人去找阿喇布坦和丹津俄木,让他们一起抓噶尔丹,抓不到也要摸清他的位置。
  三月初三晚上,噶尔丹的大本营里头,忽然间“轰轰轰”三声大炮响,吓得人心惶惶。有个在外头打猎的部下跑回来,喘着粗气说,茫茫戈壁上,灰尘遮天蔽日,看样子是有兵马排山倒海般涌过来。
  清军一来就爱放三炮,然后安营扎寨,噶尔丹一听这动静,知道清军来了,连忙让大家收拾东西,赶紧撤。这一撤,乱成了一锅粥,好多人趁乱跑了,有的投降了清朝,有的投奔了策妄阿喇布坦,还有的往哈密方向跑了。
  这么一闹,噶尔丹身边剩下的人不到一千了。
  这时候的噶尔丹,身体累垮了,心也伤透了,身边的亲信一个接一个背叛。有个叫吴尔占扎布的,当面骂他,说他害得准噶尔人妻离子散,将来第一个下地狱。噶尔丹自己不反省,反倒埋怨起自己的族人来:“我一直以为准噶尔人都是忠良,没想到会这样对我。”
  三月十三号,噶尔丹病死了,享年五十四岁。逃跑的士兵说,噶尔丹那几天怨天尤人,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头疼得厉害,喊来丹济拉,结果中午前就咽气了。
  临终前,他把丹济拉叫到身边,说了些遗愿。
  丹济拉想把噶尔丹的骨灰送到西藏给六世达赖,可路全被堵死了,走哪儿都行不通。
  没办法,丹济拉只能把噶尔丹的骨灰、还有他的女儿钟齐海、程贝藏布、诺颜格隆这些人,一股脑儿交给了策妄阿喇布坦。
  别的大将,比如吴尔占扎布,也陆续被抓了。
  清朝催着策妄阿喇布坦交出噶尔丹的骨灰和家人。
  策妄阿喇布坦把噶尔丹的一个儿子车凌三鲁普和他娘交给了清朝,但就是不给骨灰和女儿,说这是他们准噶尔的规矩。按照他们的习俗,要是跟死去的人骨灰和女儿过不去,会被所有人瞧不起。
  车凌三鲁普和他妈被押送的路上,他染上了天花,就这么去了。
  清朝威胁策妄阿喇布坦,不交人就断绝关系,不让做生意。
  策妄阿喇布坦磨蹭了一年多,最后还是决定交出骨灰和女儿,好继续和中原做买卖,但心里头对清朝的不满可深了。
  有种说法是,策妄阿喇布坦让人随便找了些烧剩下的骨头渣子,冒充骨灰给了清朝使者。使者也分不清真假,反正就带回北京了。
  到了1698年九月十二号,噶尔丹的“骨灰”到了北京,挂城门上示众,后来还给撒刑场上。
  至此,噶尔丹退出了历史舞台。
  有的人说大清也是草原民族出身,对付同是草原民族的噶尔丹是相对来说好对付的,纵观历史,农耕文明和草原文明的战争一直持续着,但是有许多草原文明在入主农耕文明的地盘后打不过其他草原文明了,这个问题值得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