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负一层。
电梯间。
四周一片寂静,白色的电灯笼罩着这一小处空间。
外面是漆黑一片,只有很远处的走廊能看见微弱的光。
负一层不同于其他楼层,这里有两个大自习室,一般白天的时候人多,读书也好,备战考研、考公也罢,楼道里有生气。
可是现在是晚上,时间更是临近闭馆,负一层早就没有人了。
倒是有恐怖片那个味儿了。
“推车放在电梯间就好,咱们先去走廊里找书,要那种带编号的,很容易辨认。”
王灼做过不下十次志愿活动,老练得很,负一层这种环境对他来说,习以为常。
反观许夭夭,小手紧攥着推车扶手,瞪大眼睛看着电梯间外,看起来似乎有些害怕。
“王灼,那个,离我近点!”她拽了拽王灼的衣角,声音颤巍巍的。
“害怕了?”
“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察觉到许夭夭的不安,他的话语温柔许多,显得更加安稳可靠。
“不不不!”许夭夭小脑瓜摇得像是拨浪鼓,水灵灵的杏眸中写满了拒绝,“我...我还是和你一起吧!”
“好!”
“我先出去!”王灼拍拍许夭夭肩膀,率先走出电梯间,他用力咳了几声,走廊瞬间亮堂堂的。
负一层是声控灯,没人的话,自然就灭掉了。
“走!”
“别怕,有我在!”
王灼站在光亮中,扭头对着电梯间的方向伸出手,话语轻柔的像是棉花一般。
那一瞬间,二人四目相对。
他看见了她无助弱小的一面,她看见了温柔的他。
这样看来,还是蛮可爱的。
温柔的他,就是一束光。
二人心思不同,却不约而同地有些脸红。
“我来了,走吧!”许夭夭走出电梯间,快步来到王灼身边。
俩人并排走在悠长的走廊中,左瞅瞅右看看,寻找着散落的书籍。
每隔一小会儿,王灼就会跺跺脚或者重咳一下。
全程下来,声控灯未曾熄灭过一瞬间,哪怕一秒都没有。
“不错嘛,看来大家都很遵守规则,这次没有乱丢的书!”
十几分钟后,二人走到走廊尽头,沿途只有一些考研资料,那是私人物品,他们是不会动的。
每一个默默努力的人都值得尊敬。
“你还挺开心的!”许夭夭能清晰地感受到王灼那发自内心的愉悦。
“小时候,老爸回家的时候,经常会带我和汐汐去孤儿院或者养老院做志愿活动。”
“不管是出于性格还是职业操守,老爸他简直就是一个大善人。”
“我是受老爸影响吧!”
提到父亲,王灼眼中满是自豪感。
“嗯,好人有好报,我一直相信这句话!”许夭夭点点头,“就如你说的那样,无论时代如何变迁,真挚且淳朴的感情不会变。”
“啊?”王灼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瞎说的,你还记住了,哈哈!”
“哦,对了,做好事要量力而行,毕竟有些人真的太坏了!”
“就像是扶摔倒的老人,以前哪里有被讹诈的事。”说到这里,王灼摇摇头,世道炎凉啊。
“好,我记住了!”许夭夭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很是捧场。
俩人回到电梯间,看一眼时间,都快十点了。
“咱俩要快一点,楼梯间里绝对会有书,大概是一些收拾剩下的破损书。”
电梯间的左边是电梯,右边是厕所和楼梯间的入口。
打开那道淡黄色的门,那才是真正的黑,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最阴间的是,逃生通道指示牌散发着绿油油的光,照的一大片都是绿色的,搞得楼梯间跟阴曹地府似的。
王灼跺脚后,声控灯并没亮起来,他苦笑一声,吐槽道:“看来又没修啊,明明上次就说过了。”
说着,他打开手电筒,扭头看一眼许夭夭,笑着说道:“声控灯坏了,在这等我。”
许夭夭没有说话,她打开手电筒,莞尔一笑:“我帮你照亮点路!”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怕黑什么的,没关系的!”
“别勉强自己!”
“不勉强!”
“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
“怎么了?”
许夭夭上前几步,笑嘻嘻地盯着王灼,调皮地伸出手来,问道:
“那么黑,能你的牵手吗?”
笑容真挚,话语明媚。
嘶,还真是出其不意啊!
“不能!”
“哦!”许夭夭眼眉低垂,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满是失落。
就像是一只萨摩耶被拒绝摸摸头一样,委屈极了。
“唉!”
王灼提起衣角,说道:“只能抓衣角,牵手是不可能的,绝不可能。”
“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能牵手呢!”
许夭夭果断出手,抓住了命运的衣角,这个结果,在她意料之中。
二人先是检查了一下负一层,只有几个纸箱,大都是学习资料,里面掺杂了几本带着编号的书。
“去放到小推车里,就在身后!”
王灼指了指后面光亮的小空间,后知后觉,又问道,“你能行?”
“当然,不过几步路而已!”
“好,我去看看负一层和一楼之间的小平台,平时那里放得多。”
说完,王灼上楼了,很快消失在拐角。
许夭夭把几本书放上小推车后,一个人地站在门前。
里面黑漆漆的,恍惚间,她又想起了那个小小的自己。
妈妈平时要打四份工,那一个个漫长的黑夜都是幼小的许夭夭一个人熬过去的。
她那时总在想,要是我也有爸爸就好了。
独自一人熬过的黑夜太多,久而久之,许夭夭有些怕黑了。
此时此刻,她依旧是一个人,依旧站在黑暗前。
她犹豫不决,她害怕,她或许就该在这等王灼回来。
“不行,不行,不要害怕!”
“许夭夭,你的光就在黑暗里,难道不是吗?”
她摇摇头,反问起自己,随后,目光变得坚定。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但爱是人类的救赎,它能带来勇气。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命中注定,许夭夭踏入楼梯间的瞬间,一束光亮从楼梯上洒落下来。
王灼抱着一箱书,高高地站在那束光里,和煦的话语传来:
“我回来了!”
“咱俩今天蛮幸运的,人家提前收拾好了,咱们搬一下就行!”
“怕黑的话,咱们赶紧回一楼吧。”
望着那高高的人,许夭夭失神了。
紧接着,笑在明亮的眼眸下绽放,她回应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