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室。
王灼躺在病床上,许夭夭和王汐汐守在一旁,医生正在给他抽血。
“医生,他没事吧?”
医生抽完血,转身的瞬间,二女几乎是同时开口,语气中满是关切。
“按照你们描述的情况,病人是高烧导致了昏厥,不过他还有意识,我想问题不大。”
“加之送医及时,肯定不会让他有问题的。”
“还有,做个血常规,看看是病毒性感冒还是细菌性感冒。”
“最近流感挺猖獗的,大概是得流感了!”
“还请二位放宽心,他没事的!”
“到时候开些药,只要退烧就行,不必担心!”
医生见二人眉头紧锁,安慰道。
“对了,你们和病人什么关系?”医生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地问道。
“是家属,我是他妹妹!”王汐汐回答道,不等许夭夭回答,她转了转鬼精灵的眼珠,指向旁边,笑着说道,“这位是我嫂子!”
“哦!”
“那么请一位家属去缴费,化验血常规的地方在三楼,另一位在这里照应一下,我还有其他病人。”
“还有,请这位夫人跟我去拿冰袋,化验结果出来前,先物理降温吧。”
“好好好,我去缴费!”王汐汐拿过单子和装着血样的小试管,飞速离开急诊室,同时不忘给许夭夭一个眼神。
夭夭姐,接下来就是你和我哥独处喽,加油!
王灼听到了几人的全部对话,心里不禁痛批王汐汐这个小妮子。
许夭夭什么时候成你嫂子了?
你这小妮子,我真是要打你屁屁了!
当然,这位病号只能在心里喊喊了。
片刻过后,许夭夭拿着冰袋回到急诊室,按照医嘱,先是用力挤破液体包,然后用力摇晃。
冰凉的触感瞬间出现,她来到床边,身体前倾,轻轻地撩起王灼的刘海,手掌滑过,肌肤相碰,一向嘴上王者的许夭夭悄然脸红。
好近,真的好近啊!
我和他,近在咫尺呐!
医生说他大概是睡着了。
如果做些什么,王灼肯定不会知道的吧。
一双杏眸扫过王灼的鼻尖,最后落在那张嘴巴上,平稳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
许夭夭咽了一口唾沫。
草草草!
姐姐,您咽唾沫干什么啊?
饿了去吃饭好不好?
王灼双眼紧闭,甚至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说话了。
可是啊,对方的一举一动,他隐隐约约都能感知到。
尤其是那吞咽唾沫的声音,尤为清晰。
王灼心里慌急了,就像是即将被架在篝火上炙烤的小肥羊。
突然,冰冰凉凉的触感侵入大脑,然后随着血液循环传播到全身,他顿感舒爽,不禁轻吟出声。
“嗯?”
“很舒服的吗?”
许夭夭生出好奇心,说实话,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医用冰袋。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做贼心虚似地环顾四周。
没有人,没有摄像头。
甚至走廊外都没有脚步声,一切显得静悄悄的。
也是,谁没病去医院啊。
这里又不可能像菜市场那般热闹。
“要不,我也敷一敷冰袋!”许夭夭喃喃自语。
只是啊,这低语王灼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鬼?
姑奶奶,你到底想怎样啊?
下一秒,他感知到越来越近的鼻息,应该是许夭夭贴过来了。
近,
超级近,
宇宙无敌近!
许夭夭把额头抵在冰袋上,冰袋下面就是王灼的额头。
二人距离肌肤之亲只差一个冰袋,冰冰凉凉的,薄薄的。
”好舒服啊!”
赞叹声回荡在王灼耳边,如同山谷里的回音,久久不绝。
咚咚咚咚——!
心跳加速,降下去的温度急剧飙升。
没一会儿,王灼头顶飘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水蒸气。
当然,许夭夭只是贴了那么一瞬间,大约一秒钟。
但对于病号的王灼来说,他好似度过一个世纪。
就在这时,医生走了进来,看见王灼头顶的热气,他瞪大眼睛,纳闷儿道:
“不应该啊,这位小兄弟不应该降温了吗?”
“怎么还冒热气呢?”
许夭夭快步退至一旁,眼神躲闪,心虚极了。
渐渐地,王灼恢复正常,医生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去。
“呼~”许夭夭长舒一口气,而后如同遵纪守礼的小学生一般,端端正正地坐在王灼床边。
“王灼,作为补偿,我给你唱首歌吧!”
“超级好听的,小时候我生病的时候,妈妈总会唱给我听!”
也不管王灼是真睡还是假睡,许夭夭清了清嗓子,轻声哼唱起来。
“嗯嗯嗯嗯……”
“小小的月牙儿飞呀飞~”
“大大的太阳儿追呀追~”
“幺儿,幺儿,莫哭了~”
“……”
“天灵灵,地灵灵,痛痛快快飞走了!”
歌谣飘进王灼耳中,他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就好像躺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天蓝蓝的,一只百灵在耳边唱歌。
歌谣隔绝了外界,在这一方小小的急诊室里,只有王灼和许夭夭。
不知不觉间,王灼真的睡着了。
哼唱结束,许夭夭眼角湿润,她呀,又想妈妈了。
幺儿,答应妈妈,一定要幸福地活下去!
这是许母的临终遗言。
许夭夭一直记得。
如今,她在努力地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不过啊,幸福就在她眼前。
光是这样看着王灼,她就觉得很快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夭夭双手托着下巴,大眼睛眨呀眨,入眼皆是王灼。
“夭夭姐,我回来了!”王汐汐拿着一张化验单推门而入,嗓音有些高。
许夭夭立刻扭头,食指抵在红唇间,做着“嘘”的动作。
“哦哦哦!”王汐汐放小音调,“医生说,老哥是流感,已经开药了。”
“那个,我去拿药!”
“还有,多谢你了!”
“没关系,你哥救过我妈妈,也救过我!”
“我可是许素贞呦!”
许夭夭笑得眉眼弯弯,调侃起来。
“好,那许素贞姐姐,一会儿见!”王汐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打趣道,“我就不打搅你和王宣的二人时间了。”
话落,她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并且随手带上门。
世界再度归于平静,只剩下许夭夭和王灼。
似乎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证明着这里是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