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饭!”
许夭夭终究是没有勇气说下去,就像她平时和王灼开玩笑那般,加了一个后缀。
“怎么了呀?”
“难道你以为我……”
“啊这,吓我一跳!”
“拜拜了!”
“明年见!”
“再见!”许夭夭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后悔。
怯懦了吗?
不是那样的,我真的真的非常爱你啊!
直到王灼消失在人群中,她还是没有表达出来,
那最真实的情感。
腊月二十六,大办年货,红红火火。
王灼一家三口到超市里采购年货。
王灼推着小车走在前面,王汐汐拉着老妈的手,说说笑笑。
“汐汐,去拿对联,明天该贴了!”
“嗯!”
“小灼,你俩要不要换身新衣服?”王母温柔地看着俩孩子,满眼慈祥,丈夫牺牲后,这俩孩子就是她的全部。
“妈,你也要买,新年新气象吗嘛!”
王灼微笑着点点头。
“还有,给李老师买些礼物,高中的时候,人家那么照顾你!”
“好!”
整个商场沉浸在欢快的音乐中,一片红红火火,年味十足,热闹非凡。
购物车穿过装饰红火的拱门,许夭夭独自一人,目光扫过,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一个人又吃不了多少,算了吧!”
突然,一家三口从她身边走过,小女孩坐在购物车里,爸爸推车,妈妈挑年货。
“妈妈,那个姐姐怎么一个人啊?”
“我能把这盒巧克力分给她吗?”
放眼望去,人们或二人成双,或三人成家,唯有许夭夭是一个人。
童言无忌,小朋友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孤独,所以才想到分享巧克力的办法。
对于小朋友来说,吃甜甜的零食会开心。
“可以!”
“但不能乱说,姐姐不是一个人,家里也有人在等着!”
“嗯嗯嗯!”
小女孩爬出购物车,拿着一盒红色包装的巧克力追上许夭夭,她怯生生地拉住对方衣角。
“嗯?”
“怎么了,小朋友?”
“姐姐,这盒巧克力给你,甜甜的!”
“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家人没有在这,但他们一定在等你的!”
在孩子的眼中,临近年关,家人就是要在一起的。
稚童无意,不知别离。
是善意!
是最纯粹的善良!
但许夭夭心中不由得感到苦涩,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只是因为她没了母亲。
“谢谢!”
“快快找你爸妈去吧!”
她挤出笑容,轻轻地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后者蹦蹦跳跳地跑回父母怀中。
腊月二十七,贴对联,福气到。
“哥,要到这贴,福气到啊!”
“还有,歪了,再往左偏偏,就一点点!”
王汐汐双手叉腰,俨然一个小指挥家,手里还拿着一副对联。
王灼调了调福字的位置,问道:“现在呢?”
“完美!”王汐汐竖起大拇指,把横幅递给老哥,随后拍了一张照片。
楼道里,家家户户门前都换上了大红的对联,年味更足。
与此同时,翻斗竹园,909。
许夭夭蜷缩在沙发上,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
双臂环绕着小腿,远远看去,她像是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鸡蛋。
突然,手机响起,她急忙看去,是王汐汐分享的老哥贴对联图。
看到照片的瞬间,她那静若止水的面庞上才多了一丝笑容。
【汐:夭夭姐,记得贴对联呦!
夭:嗯,我这就去!】
她穿上鞋子,站起身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得到一个答案……
没买对联!
许夭夭宛如一尊雕塑,愣了一会儿,叹气道:
“算了,就一个人,哪有团圆可讲!”
说完,她如同丢了魂一样,抱着手机,看着那张图片发呆。
临近年关,她就像是怕鞭炮的年兽,不敢出门,不想出门。
因为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日子,她只有一个人。
她羡慕得不行,更害怕得不行。
腊月二十八,把面发,蒸馍馍。
王灼把提前发好的面搬到客厅,王母提前架好面板,这样就不用挤在厨房里忙活了。
他负责擀皮,王母负责包红糖,王汐汐则是搞个人创作。
“看看,这兔子,怎么样?”
没一会儿,满脸白面的王汐汐一脸骄傲地看向老妈和老哥,手指着面板上的兔子,说道。
“嘶,够呛能蒸成型啊!”王灼一脸认真地评判道。
“对对对,谁做的谁吃啊!”王母伸手去擦女儿脸上的面粉,打趣道。
“啊?”
“那我在捏俩,咱们三个一人一个!”
蒸完馍馍,王灼提着礼物出门了。
他要去拜访高中班主任,李老师。
因为出身的缘故,这位老师当初格外地照顾他,再说了,人家就住隔壁小区,逢年过节的,该看看。
按下门铃,一个戴着黑色眼镜的中年大叔开门,见门外站的是王灼,笑脸相迎。
“呦,小灼啊!”
“你这孩子,带啥东西啊!”
“太破费了!”
李老师知道这孩子是烈士遗孤,帮他更是出自对烈士的尊敬,完全不求回报。
“没事,我现在能赚钱了!”
“月入过万呢!”
“那攒着娶媳妇儿。”
“走走走,进来坐坐!”
李老师热情似火,硬是把王灼拉进客厅,什么饮料啊,果盘啊,瓜果啊,家里有的年货上了一遍。
“对了,师娘和您闺女呢?”
“他俩啊,回娘家看看,明天回来!”
“哦!”
李老师坐在王灼对面,二人聊着,无非是近况如何,大学生活怎么样之类的日常。
“大学生活怎么样?”
“挺好的,有朋友,有喜欢做的事!”
“那就好,你这孩子让人放心,过得好老师就更放心了!”
“对了,老师有一件事,老早就想告诉你了,但一直带高三,天天累得我总忘!”李老师说道,这倒是引起了王灼的好奇。
“老师,您说说!”
“嗯!”
“肯定是要说的,是一个女孩子找过我,问了关于你的一些事!”
“她说你是她的救命恩人什么的,还问你考上哪所大学了!”
此话一出,王灼愈发好奇了。
他可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英雄救美的好事儿。
突然,他脑袋灵光一现。
在安岭的景区里,救过许夭夭一命。
不对,不对,我们是一个大学的,她当时也说见过自己的名字。
不是她!
王灼急忙否定了这个想法,立刻问道:
“老师,她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