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暗香浮动月黄昏
上回提要:
邱莹莹在北靖王安排下以表小姐身份参加翰林诗会,凭借一首《咏白海棠》技惊四座。诗会归途遇雨,北靖王执意与她共乘一车,暧昧气氛令她心跳加速。王妃与表妹李静姝对邱莹莹的受宠心生嫉妒,暗中设计刁难,而南安郡王也对才貌双全的邱莹莹产生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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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夜读密函惊旧事香囊暗赠表深情
诗会过后三日,邱莹莹正在书房整理典籍。初夏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她踮起脚尖,试图取下书架最高层那套《昭明文选》,却不慎碰落一册蓝皮簿子。
"哎呀——"簿子落地,从中滑出半页残笺。邱莹莹俯身拾起,只见上面写着:
"景琰兄台鉴:岭南一案,恐非表面所见。下官已寻得关键证物,藏于..."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纸边参差不齐,显是被人撕毁过。邱莹莹双手微颤——这分明是父亲的笔迹!"岭南一案"正是父亲获罪的缘由。
"邱姑娘在找什么?"
北靖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邱莹莹慌忙将残笺藏入袖中,转身行礼时险些绊倒。王爷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那温度透过薄衫传来,让她耳根发烫。
"奴、奴婢在整理《昭明文选》。"她声音细如蚊蚋。
北靖王目光扫过地上的蓝皮簿子,眼神微动:"这套书有些年头了,还是先父在世时收藏的。"他俯身拾起簿子,状似无意地问:"可曾见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邱莹莹心跳如鼓,强自镇定道:"不曾。"
王爷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追问,只道:"明日太后寿宴,你随本王入宫。"
"奴婢身份卑微,恐怕..."
"无妨。"北靖王打断她,"太后最爱才女,你只说是本王的远亲。"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这是入宫的衣裳,试试合不合身。"
邱莹莹接过锦盒,只觉重若千钧。待王爷离去,她展开那残笺又看了一遍,心中疑云密布。父亲与王爷之间,究竟有何秘密?
傍晚时分,李静姝带着丫鬟闯进漱芳斋,见邱莹莹正在试穿那袭藕荷色宫装,眼中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哟,这料子可是江南进贡的云锦,表哥竟给了你?"她尖酸地说着,突然伸手扯过邱莹莹腰间丝带,"这种结法早过时了,我教你新的。"
邱莹莹被扯得一个踉跄,袖中残笺飘然而落。李静姝眼疾手快地抢过,扫了一眼,脸色大变:"这是...邱侍郎的笔迹!好啊,你竟敢偷阅王爷书房密件!"
"还给我!"邱莹莹急得去抢。
李静姝将残笺高高举起,冷笑道:"我要让表哥看看,他青睐的才女是个什么货色!"说罢扬长而去。
邱莹莹呆立原地,手脚冰凉。若因此连累王爷,她万死难辞其咎。思及此,她顾不得更衣,匆匆向北靖王居所奔去。
暮色已深,王府各处渐次点起灯火。邱莹莹刚到王爷院外,就听见李静姝的哭诉声:"...她偷看机密文书,分明是别有用心!表哥还护着她吗?"
"静姝,"北靖王的声音冷若冰霜,"把那张纸给我。"
邱莹莹贴在廊柱后,只见王爷接过残笺,就着灯笼细看,侧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良久,他沉声道:"此事我自有主张,你先回去。"
待李静姝悻悻离去,邱莹莹才怯怯现身。北靖王似早知她在,头也不回道:"进来。"
书房内,王爷将残笺置于烛火上,顷刻化为灰烬。
"王爷..."邱莹莹跪倒在地,"奴婢并非有意..."
"我知道。"北靖王扶她起身,罕见地叹了口气,"本想迟些告诉你。三年前岭南军饷失窃案,你父亲是替人顶罪。"
邱莹莹如遭雷击,耳边嗡嗡作响。父亲...是冤枉的?
"当年本王奉命查案,发现真凶是..."北靖王突然噤声,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迅速将邱莹莹拉至屏风后,低声道:"有人监视。明日未时,去城西观音庙,找妙玉师太。"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王妃的声音:"琰儿,娘亲手熬了莲子羹。"
北靖王应了一声,对邱莹莹使个眼色。她会意,从侧门悄然离去。
回到漱芳斋,邱莹莹辗转难眠。窗外月色如水,她取出针线,想绣个香囊定神。银针在绸缎上穿梭,不知不觉竟绣成了墨兰图案——与王爷帕上的一模一样。
"姑娘手真巧。"碧痕端茶进来,惊讶道,"这墨兰活灵活现的,王爷见了定欢喜。"
邱莹莹羞恼地轻斥:"胡说什么!"却小心地将香囊收入枕下。
次日入宫,邱莹莹随北靖王车驾至紫禁城外。但见朱墙金瓦,禁军林立,气势恢宏令人屏息。她紧跟在王爷身后,穿过一道道宫门,手心沁出细汗。
"别怕。"北靖王趁无人注意,低声道,"跟着我便是。"
太后在慈宁宫设宴,六十余岁的老妇人端坐上首,雍容华贵中透着威严。邱莹莹随众人行礼,听见北靖王道:"臣携表妹谢氏,恭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就是作白海棠诗的姑娘?"太后慈爱地招手,"近前来让哀家瞧瞧。"
邱莹莹缓步上前,恭敬地献上亲手绣的《松鹤延年》图。太后细细观赏,连连称赞:"好精巧的针线!这鹤的眼睛竟像活的一般。"
宴席间,南安郡王忽然提议:"久闻谢小姐才名,不如以太后寿辰为题,当场赋诗一首?"
众人附和。邱莹莹见推辞不得,只得应允。她略一沉思,吟道:
"瑶池阿母绮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
愿得红颜千万岁,一生长伴日月辉。"
太后大喜:"好个一生长伴日月辉!赏玉如意一柄!"
南安郡王却阴阳怪气道:"诗虽好,只是谢小姐身份成谜。本王查遍宗谱,北靖王府何来姓谢的表亲?"
殿内霎时寂静。邱莹莹面色苍白,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郡王此言差矣。"北靖王从容起身,"谢表妹乃先母远房侄女,自幼寄养在外,去年才接回府中。郡王若不信,可查先母的《谢氏族谱》。"
太后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今日是哀家寿辰,不谈这些。"却意味深长地看了邱莹莹一眼。
宴席散后,邱莹莹寻机独自前往御花园透气。园中牡丹盛开,她却无心观赏。南安郡王的刁难、太后探究的目光,都让她如芒在背。
"谢小姐好雅兴。"
邱莹莹回头,见南安郡王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眼中闪着令人不适的光。
"郡王。"她勉强行礼。
南安郡王逼近一步:"本王很好奇,你与北靖王究竟是何关系?他竟为你编造身世..."
"郡王请自重!"邱莹莹后退数步,后背抵上假山。
"装什么清高?"南安郡王冷笑,"一个无名无分的女子,不如跟了本王..."说着竟要动手动脚。
"住手!"
北靖王如天神降临,一把扣住南安郡王手腕。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两位皇叔这是做什么?"年轻的皇帝不知何时出现,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众人慌忙行礼。皇帝意味深长地说:"御花园景致虽好,可别为了一朵花伤了和气。"
回府路上,邱莹莹与北靖王同乘一车,却相对无言。直到王府门前,王爷才低声道:"今日之事,你别放在心上。"
邱莹莹垂首:"连累王爷了。"
"傻话。"北靖王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银锁,"给你的。上面刻了平安二字,愿它护你周全。"
邱莹莹接过,只见银锁背面还刻着小小的一朵墨兰。她心头一热,从怀中掏出昨夜绣的香囊:"奴婢...奴婢也有东西给王爷。"
北靖王接过香囊,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划,激得她浑身一颤。他将香囊贴近鼻尖轻嗅,笑道:"有兰花的香气。"
邱莹莹羞得不敢抬头,却听王爷郑重道:"记住,明日未时,观音庙。"
她郑重点头。马车此时停下,王爷先下了车,伸手扶她时,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香囊,我很喜欢。"
这一声如春风拂过心湖,荡起层层涟漪。邱莹莹回到房中,取出银锁贴在胸口,只觉那微凉的金属竟比炭火更烫人。
窗外,一弯新月如钩,静静俯视着这深宅大院中的儿女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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