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冷宫秘匣惊龙庭
上回提要:
邱莹莹与北靖王大婚之日,西域公主阿史那突然发难,要求查验证明她皇室血脉的信物"明月珏"。危急时刻,一位自称云深的江南老者送来碧玉明月珏,证实了邱莹莹的身份。新婚之夜,云深再次出现,透露邱莹莹生母月贵妃在冷宫地下埋有秘匣,内藏"先帝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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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掘地三尺得秘匣开卷一行惊圣心
大婚三日后,邱莹莹终于寻得机会独自入宫。
清晨薄雾中,她以向太后请安为由进入皇宫,却悄悄拐向了西北角的废苑——那里是前朝冷宫所在,如今早已荒废。
"娘娘,真要独自去吗?"碧痕紧张地拉着她的袖子,"不如等王爷..."
邱莹莹摇头:"王爷奉旨巡视边防,三五日才能回来。此事...我想自己查清楚。"
冷宫墙垣倾颓,杂草丛生。邱莹莹按照云深描述的方位,找到一株半枯的老梅树。树根处有个不起眼的土包,上面覆着青苔。
她取出随身带来的小铲,蹲下身开始挖掘。泥土潮湿松软,不多时便碰到一个硬物——是个锈迹斑斑的铁匣!
邱莹莹心跳如鼓,小心地取出铁匣。匣子不大,却沉甸甸的,锁孔已经锈死。她用力一掰,"咔嗒"一声,匣盖弹开。
里面是一层油布,揭开后露出几样物件:一封火漆封存的信、一枚龙纹玉佩,还有...一把小巧的金钥匙。
邱莹莹先展开信笺,是生母月贵妃的字迹:
"莹莹吾儿: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母妃已不在人世。这把钥匙能打开乾清宫地宫的暗门,那里藏着先帝真正的遗诏。母妃无辜遭难,皆因知晓太多皇室秘密。望你善用此物,但切记——有些真相,不如永远埋葬..."
信笺从指间滑落。乾清宫地宫?真正的遗诏?邱莹莹脑中嗡嗡作响。难道当今皇上的即位...有问题?
她颤抖着拿起那枚龙纹玉佩,背面刻着"永和御制"四字。这分明是...先帝随身佩戴之物!
正惊疑间,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邱莹莹慌忙将东西藏入袖中,刚站起身,就见一个小太监探头探脑地走来。
"王妃娘娘?太后正四处寻您呢!"
邱莹莹强自镇定:"本宫散步至此,这就回去。"
慈宁宫内,太后正在赏花,见她来了,笑吟吟地招手:"莹莹来了?哀家新得了几匹蜀锦,给你做衣裳正好。"
邱莹莹福身行礼,袖中铁匣的物件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该告诉太后吗?若真涉及皇位秘辛...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太后关切地问。
"没什么..."邱莹莹勉强一笑,"可能是昨夜没睡好。"
太后拍拍她的手:"新婚燕尔,也要注意身子。"说着命人端来参汤,"对了,景琰何时回京?"
"说是明日就能回来。"邱莹莹小口啜饮参汤,犹豫片刻,终于试探着问:"母后...可知道乾清宫有地宫吗?"
太后执汤匙的手突然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邱莹莹心跳加速:"就是...偶然听宫人提起,有些好奇。"
太后放下汤匙,神色复杂:"乾清宫确实有地宫,是先帝存放重要文书的地方。自先帝驾崩后,再无人进去过..."她忽然压低声音,"莹莹,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面对太后锐利的目光,邱莹莹知道瞒不过去。她咬牙取出铁匣中的物件:"今早在冷宫找到的..."
太后看到龙纹玉佩,脸色骤变:"这是...先帝的贴身玉佩!"她颤抖着接过,"当年随葬时明明...明明已经放入棺中的..."
邱莹莹又将月贵妃的信递给太后。太后看完,长叹一声:"果然...月儿还是留了一手。"
"母后,这究竟..."
太后示意宫人退下,低声道:"先帝晚年昏聩,曾一度想废长立幼。临终前夜,他突然清醒,召丞相和哀家入内,说要改遗诏。可次日驾崩时,遗诏内容却与那夜所言完全不同..."
邱莹莹倒吸一口冷气:"所以...地宫里藏的才是真正的遗诏?"
太后沉重地点头:"此事关系重大,必须从长计议。等景琰回来,我们再..."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太监慌张进来:"太后!西域使团去而复返,说阿史那公主伤重不治,已经...殁了!"
"什么?"太后拍案而起,"何时的事?"
"今晨得到的消息。"大太监擦着汗,"西域王震怒,派大军压境,说要...要血债血偿!"
邱莹莹脸色煞白。阿史那公主死了?那日她虽与北靖王起了冲突,但伤势绝不至死啊!
"皇上呢?"太后急问。
"正在乾清宫召集群臣议事。南安郡王...哦不,南安侯爷提议,要交出...交出王妃娘娘平息西域怒火..."
邱莹莹如坠冰窟。南安侯爷?就是被贬为侯的前南安郡王!他竟还不死心?
太后怒极反笑:"好个南安侯!他自己刺杀公主嫁祸于人,现在还敢跳出来要人?"
"母后,"邱莹莹突然起身,"让我去见皇上。"
太后犹豫片刻,终于点头:"也好。哀家与你同去。"
乾清宫外,侍卫林立,气氛肃杀。邱莹莹随太后入内时,殿中已吵作一团。皇上端坐龙椅,面色阴沉。南安侯正慷慨陈词:
"...西域大军压境,边关告急!若不交出祸首,只怕生灵涂炭啊!"
"祸首?"北靖王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侯爷说的祸首是谁?"
邱莹莹惊喜回头,只见王爷风尘仆仆地大步走入,显然刚赶回京城。两人目光相接,北靖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
南安侯冷笑:"王爷心知肚明。若非王妃身份存疑,怎会惹出这许多事端?"
"侯爷此言差矣。"一位老臣出列,"王妃身份太后与皇上都已确认,何来存疑?"
南安侯阴恻恻地道:"那为何不敢开棺验尸?月贵妃当年是否真有身孕,一验便知!"
殿中一片哗然。开棺验尸,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放肆!"太后厉喝,"先帝嫔妃的陵寝,岂容亵渎!"
南安侯不依不饶:"事关两国战和,太后三思啊!若王妃确系皇家血脉,臣愿以死谢罪!"
邱莹莹浑身发抖。这分明是逼宫!若真开棺,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对生母的极大侮辱...
"够了!"
皇上突然拍案,殿中霎时寂静。他冷冷扫视群臣,目光最后落在邱莹莹身上:"王妃,朕记得你说过,月贵妃留给你一对明月珏?"
邱莹莹福身:"是。"
"可还有别的证物?"
邱莹莹心跳如鼓。此刻若说出地宫遗诏之事,必将引起朝堂震动。但若不说...
就在她犹豫之际,北靖王突然上前:"皇上,臣有本奏。"
得到皇上首肯后,王爷从怀中取出一封奏折:"臣巡视边防时,抓获几名西域细作。经审讯,他们供认阿史那公主之死另有隐情!"
皇上接过奏折细看,面色越来越凝重:"南安侯,你可知罪?"
南安侯脸色一变:"臣...臣不知..."
"细作供称,公主回程途中收到一封密信,随后便遭毒杀。"北靖王冷笑,"而那密信上的印鉴,经辨认是侯爷府上的!"
南安侯面如死灰:"这...这是栽赃!"
"是不是栽赃,一查便知。"皇上厉声道,"来人,将南安侯押下,严加审讯!"
侍卫上前拿人,南安侯突然狂笑:"晚了!西域大军已经压境,没有我的亲笔书信,他们绝不会退兵!大周就等着战火连天吧!"
皇上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确实,若无南安侯配合,西域战事难以平息...
"皇上。"
邱莹莹突然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龙纹玉佩:"臣妾有要事禀告,请屏退左右。"
皇上看到玉佩,瞳孔骤缩:"这...这是..."
待群臣退下,殿中只剩皇上、太后和北靖王夫妇。邱莹莹这才将冷宫铁匣之事和盘托出,最后取出那把金钥匙:"月贵妃遗言,此钥能开乾清宫地宫..."
皇上接过钥匙,神色复杂:"朕幼时曾听先帝提起地宫,却从未得见。没想到..."
"皇兄。"北靖王突然跪下,"臣弟愿亲自下地宫一探。"
皇上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准。"
地宫入口竟在乾清宫龙椅之后!皇上移开屏风,按下墙上隐蔽的机关,一块地砖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北靖王手持火把先行,邱莹莹紧随其后。石阶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息。下到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锁孔已经锈蚀。
金钥匙插入,"咔哒"一声,尘封二十年的地宫终于开启。
地宫不大,正中摆着一张龙案,上面放着一个鎏金匣子。北靖王小心地打开匣子,取出一卷明黄诏书——正是先帝遗诏!
邱莹莹凑近一看,只见诏书上清清楚楚写着:
"...皇四子萧景瑜,天资聪颖,仁孝纯笃,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萧景瑜?那不是...北靖王的名字吗?!
邱莹莹震惊地看向丈夫。北靖王同样目瞪口呆:"这...这不可能..."
"先帝竟是要传位于你?"邱莹莹声音发颤。
北靖王摇头:"我从未听先帝提起...况且当年我才五岁..."
两人正惊疑不定,忽听地宫外传来脚步声。皇上和太后走了进来。
"找到了吗?"皇上问。
北靖王沉默片刻,突然将遗诏双手呈上:"请皇兄过目。"
皇上展开遗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太后凑近一看,也惊得倒退两步:"这...这..."
空气仿佛凝固。邱莹莹紧张地看着皇上,生怕他龙颜大怒。谁知皇上突然苦笑一声:"果然如此..."
"皇兄早知此事?"北靖王惊讶地问。
皇上摇头:"朕只是猜测。先帝晚年常抱着你念叨朕的景瑜最像朕,当时只当是父子情深..."他长叹一声,"如今看来,先帝确实属意于你。"
北靖王立刻跪下:"臣弟绝无二心!这遗诏..."
"朕知道。"皇上扶起他,"若你有异心,今日就不会将遗诏拿给朕看了。"
太后突然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们四人。"邱莹莹回答。
"那便永远不要外传。"太后严肃地说,"景琰是忠臣良将,将来辅佐皇上治理天下,比当皇帝更能造福苍生。"
皇上点头赞同,亲手将遗诏放在烛火上。火苗窜起,吞噬了这足以颠覆朝堂的秘密。
"皇兄..."北靖王声音哽咽。
皇上拍拍他的肩:"朕信你。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西域之危。"
邱莹莹突然想起一事:"南安侯不是说,只有他的亲笔信才能退兵吗?"
"是啊..."皇上皱眉,"他如今恨朕入骨,怎肯写信?"
"或许...不必他亲笔。"邱莹莹若有所思,"只要字迹相同,印鉴相符..."
北靖王眼睛一亮:"仿写?"
半个时辰后,一封盖着南安侯印鉴的"亲笔信"出炉了。信中声称刺杀公主之事纯属误会,真凶已伏诛,请西域王退兵云云。字迹与南安侯的一般无二——是邱莹莹模仿的。
"王妃还有这等本事?"皇上惊讶道。
北靖王骄傲地介绍:"莹莹临摹字帖是一绝,连我的笔迹都能仿得惟妙惟肖。"
信使快马加鞭将信送出。三日后,西域果然退兵。南安侯得知后,在狱中气得吐血,却无可奈何。
这场风波终于平息。皇上论功行赏,特别嘉奖了北靖王夫妇。至于地宫遗诏之事,四人默契地再不提起。
又过了半月,秋意渐浓。这日邱莹莹正在王府花园赏菊,北靖王兴冲冲地走来:"莹莹,皇上赐了我们一座别苑,就在骊山脚下,温泉环绕,最适合冬日休憩。"
邱莹莹欣喜地接过图纸,忽然想到什么:"王爷...若当年遗诏公之于众,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就是你了。你...可曾后悔?"
北靖王揽她入怀,轻吻她的发顶:"有你在身边,我此生无憾。龙椅虽尊,不及你一笑。"
邱莹莹靠在他胸前,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只觉岁月静好。生母的遗愿,不正是让她"幸福地活着"吗?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全文完]